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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策放下碗,看了她一眼。
若溪。
这次的事——比之前复杂。
沈若溪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。然后继续给安安擦嘴。
我知道。她说。
没有多问。没有表现担心。她只是把安安面前的汤碗又往里推了推——怕安安打翻。
——注意安全。
两个人的对话就到这里。没有多余的话。但萧策知道——她什么都知道。包括那些他没有说的事。
这顿饭吃得很安静。安安喝完汤就开始揉眼睛——困了。沈若溪把她抱起来,对萧策说:你坐着,我哄她睡。
……
吃完晚饭,萧策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。
沈若溪在屋里哄安安睡觉。安安的哭声传出来——困了,在闹觉。哭了几声没动静了——大概睡着了。
萧策坐在桂花树
夜里的远山镇比白天安静得多。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,然后又归于沉寂。头顶的桂花树在微风里轻轻晃动,细碎的花瓣时不时落下来一两片,掉在他肩膀上。
他想着明天出发的事。省城——老邓说赵维民每个月都会去老干部活动中心下棋。如果他想见到赵维民,不能直接上门,得找个合适的方式接近。
手机亮了一下。
萧念发来一条消息。
哥——明天你回来一趟吧。我在整理爸的遗物——有些东西,你应该看看。
萧策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。
他没有马上回复。
父亲的遗物——他几乎没有整理过。不是没时间,是不想面对。父亲走的那年他还在部队,赶回来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晚了。后来他一直没有好好处理那些东西。
他把手机翻过来,扣在石桌上。
院子里很安静。桂花树的影子在月光下轻轻晃动。
他低下头,盯着石桌的桌面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又拿起手机,回了一条:
好。明天下午到。
发完之后,他把手机放回口袋。站起来。走到院门口,往外看了一眼。
远山镇的街道很安静。路灯亮着。没有人。没有车。一切都很正常。
但他总觉得——风的方向变了。
他回到院子里,在桂花树安安睡觉。那声音很轻,隔着窗户,听不太真切。
萧策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转身,看了一眼远山镇的方向。镇上的路灯一排排地亮着,从街头到街尾。更远处是黑漆漆的山影,什么都看不到。
他不知道自己这次要面对的是什么。赵维民、吴启航、孟德明——还有那个还没有露出全貌的。但他知道,这条链必须追下去。
秋天的第一场冷空气,正在南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