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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策挂了电话。
明天。
这是他来昆明的第一个重要节点。
报道播出之后——公众层面的战斗就开始了。赵铁柱会成为众矢之的。纪检和司法会介入。安置基金的问题将从一个局部争端变成一个公共事件。
到了那个时候，赵铁柱就再也躲不掉了。
但萧策也很清楚——赵铁柱只是一枚棋子。真正的大鱼是方志远。
而方志远正在做的事——跟他预料的一模一样：
壮士断腕、毁灭证据、切断关联。
想要彻底拿下方志远，只靠昆明这一个点不够。
需要跨省联动。需要山东、四川那边的案子一起爆。
这是后面的事。
现在——先把昆明这一仗打赢。
萧策靠在椅背上，闭了一会儿眼。
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之后的局面：报道播出→舆论爆发→纪检介入→赵铁柱被调查→安置基金被冻结→受害者启动民事诉讼。
这套流程走完，最快两个月，最慢半年。赵铁柱逃不掉。
但方志远呢？
萧策睁开眼，看着天花板。
方志远现在做的一切，都是在替自己。如果他成功了，萧策拿下赵铁柱之后，会发现这条线到赵铁柱就断了。像一棵树，砍掉了树干，但根还埋在地底下。
不行。
不能让根活着。
他要想办法，在方志远完成之前，保住那些指向方正集团的证据。
林少杰在追的那条资金链，是关键。
萧策的手机响了。
沈若溪。
他接起来，听到她的第一句话不是，而是，
NT过了。
她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，那种想控制但控制不住的高兴，从听筒里直直地传过来。
医生说一切正常。我看到屏幕上的小人儿了，头、手脚、心跳，全都有。你根本想不到，才十周，就已经能看出人形了，
她平时不是话多的人。但此刻她停不下来，一句接一句地告诉他B超屏幕上看到的一切。那个小小的心跳，在屏幕上一下一下地闪。
萧策握着手机，安静地听着。
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。一个素未谋面的小生命，正在遥远的地方，在沈若溪的身体里，一点一点地长大。
萧策？你在听吗？
在听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然后沈若溪的声音柔软了一些：你那边……还顺利吗？
还行。
那就好。她停顿了一下，你放心。我等你回来。
挂了电话之后，萧策把手机握在手里，好一会儿没动。
十周了。
再过三十周，孩子就要出生了。
萧策深呼一口气。
快了。
再坚持一下。
把这里的事情结了，回家去。回到沈若溪身边，看着孩子出生。
明天开始，一切都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