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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，那个进门的时间太巧了。宋薇刚坐下五分钟，人就来了——像是在外面等着上场。
第二，那个女人一直在偷瞄宋薇。一个正常来办事的人不会关注接待区坐着谁。
第三——也是最致命的一点——那个说的安置补贴，是区级财政发放的，跟基金会没有任何关系。
赵铁柱帮人申请区级补贴？这不合逻辑。除非——这个根本不知道自己台词里的漏洞。
宋薇在心里笑了一下。
赵铁柱背后有人在帮他导演这场戏。但导演的功课没做到位——他不了解安置政策的细节。
一个不了解细节的人在操盘。
有意思。
宋薇站起来，微笑着跟赵铁柱告别。
赵理事长，今天先看到这里。明天我再来看财务数据。另外——她停了一下，我想见一下基金会帮扶过的退伍兵，随机的。你能帮我安排吗？
当然！赵铁柱拍胸脯。
宋薇走出基金会大门，没有直接离开。
她在对面的奶茶店坐了下来，要了一杯柠檬水，透过玻璃窗看着基金会的入口。
十五分钟后——那三个来办事的人从基金会出来了。
他们没有各走各的路。
而是一起上了同一辆面包车。
宋薇拿起手机，拍下了车牌号。
然后她拨了一个电话。
萧策。
你说得对。赵铁柱背后有人在替他做形象工程。手法不低级——但对政策细节不够熟。
什么人？
不确定。但是——宋薇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猎人追踪到猎物气味时的兴奋，我闻到了。
她挂了电话。
柠檬水的冰块撞着玻璃杯壁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宋薇打开笔记本，在今天的采访记录
赵铁柱背后有人。专业级操盘。尚未暴露身份。继续跟。
远山镇那边，沈若溪刚把安安哄睡着。
小家伙今晚特别精神，洗完澡又在床上滚了半个小时，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爸爸爸——，小手拍着床垫。沈若溪躺在她旁边，轻轻拍着她的背，唱了两遍摇篮曲才把小人儿哄进梦乡。
她轻手轻脚地关上了安安房间的门。
回到自己卧室，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——傍晚发的那张照片（安安蹲在院子里看蚂蚁，屁股撅得老高），萧策还没有回复。
忙吧。
她把屏幕按灭，放在床头柜上。窗外月光照进来，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淡银色。
沈若溪躺下来，闭上眼。
入睡之前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——等他回来，一定要让他亲眼看看安安现在走路的样子。摇摇晃晃的，像一只刚学会站立的小企鹅。特别好笑。
她想着那个画面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。
然后翻了个身，睡了。
安安在隔壁睡得沉沉的。萧策轻轻带上门，在客厅坐了一会儿，然后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，折好放进口袋。
明天要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