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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猛二话不说套上衣服跟了出去。
车是陈文斌开的。深夜的昆明街道上车很少，路灯把柏油路面照得发亮。
萧策坐在副驾驶，一句话没说。
但陈文斌从余光里看到——萧策放在膝盖上的手，手指在轻轻颤动。
不是害怕。
是在压。
他在压住自己的火气。
陈文斌跟着萧策这几天，已经初步了解了这个人的脾气。平时话少、稳重、像一潭静水。
但是——
但是当他身边的人被伤害的时候，那潭水底下是岩浆。
市三院急诊室。
秦志刚躺在病床上，左臂打了石膏，头上缠着纱布，脸上青紫了一大片。他媳妇坐在床边，红着眼圈，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右手。
萧策走进来的时候，秦志刚费力地想坐起来。
别动。萧策按住他的肩膀。
萧哥……秦志刚躺回去，喘了口气，我没料到他们这么快。今天下午我才开始联系那几个退伍兵，晚上就动手了。
有人盯着你。
肯定的。秦志刚苦笑，我这小事务所，玻璃门都换了三回了。
萧策看了看病房。
秦志刚的媳妇是个很普通的女人，三十出头，眼圈红肿，看到萧策的时候欲言又止。她想说别再干了，但看了一眼丈夫的表情，把话咽了回去。
嫂子。萧策看着她，对不起。是我的事连累了他。
女人摇了摇头，声音有点哑：不……不怪你。志刚他自己要做的。我拦不住他。
秦志刚握了握妻子的手：没事，这次比上次轻。
哪里轻了！上次是划一刀，这次胳膊都断了！女人终于忍不住了，眼泪掉了下来，下次呢？下次是不是要出人命？
病房里安静了。
萧策站在那里，看着这对夫妻。
然后他转身，走出了病房。
周猛跟了出来。
萧策站在走廊里，背对着他。走廊的白色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猛子。
明天早上，我要赵铁柱的家庭住址、出行路线、日常行程。所有信息。
周猛看着他的背影，沉默了两秒。
哥，你想——
不是想打他。萧策转过身。
他的表情很平静。但眼睛里的东西，让周猛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我要让他知道——他能找到秦志刚的家，我也能找到他的。
他能半夜动手，我也能。
他能让人断一条胳膊——
萧策停顿了一下。
我能让他断两条。
走廊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。
周猛深吸了一口气。
明白了。
凌晨三点，萧策回到酒店。
他没有睡。
站在窗前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。
来云南之前，他跟韩铁军说过——这件事他来处理。
他本来打算用温和的方式。收集证据，走法律程序，合法合规地把赵铁柱拉下马。
但赵铁柱不给他这个机会。
秦志刚的胳膊断了。
老马脸上的血还没干。
温和？
萧策低头，看了看自己的拳头。
算了。
那就不温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