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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策愣了一下。
你不认识我——但我认识你。那个男人的眼睛红红的，我是镇北赵家村的。二十年前，赵伯均的人占了我们村的地，我爸带着人去告状，被打断了腿。二十年了，没人管。
今天有人管了。
萧策看着他，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我替我爸谢谢你。男人又鞠了一躬，然后转身走了。
周猛在旁边看着，嘴唇动了动，到底没说话。
后来又有几个人过来，有的握手，有的鞠躬，有的什么都不说，就是站在萧策面前看他一眼，然后默默走开。
每一张脸上，都写着同一个词——
如释重负。
下午两点，萧策回到了镇上。
沈若溪在家门口等他。
回来了？
判了？
判了。无期。
沈若溪嗯了一声，没有多问。她伸手理了理萧策额前的头发——他这段时间瘦了不少，颧骨都突出来了。
进屋吧。饭热着呢。
母亲在厨房里忙活。桌上摆了一桌子菜——红烧肉、糖醋鱼、炒青菜、排骨汤。
策儿回来了？快洗手吃饭。
赵伯均判了。无期。
母亲的手停了一下。她正在盛汤，勺子悬在半空，一动不动。
然后她把勺子放下来，转过身，看着萧策。
眼眶里有泪光，但她没有哭。
她说，你爸听到了，会高兴的。
萧念从房间里跑出来，一把抱住萧策的腰。
结束了？
结束了。
萧念把脸埋在他的衣服上，闷闷地说了一句：那些坏人全部抓了？
全部。
那我们家再也不用怕了？
再也不用。
萧念了一声，抱得更紧了。
一家人坐下来吃饭。
母亲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放在萧策碗里。
多吃点。瘦了。
妈，我不瘦——
瘦了。若溪你说是不是？
沈若溪笑着点头：瘦了。下巴都尖了。
得，两个女人联合起来欺负我。
萧念在旁边举手：三个！我也觉得你瘦了！
饭桌上笑声不断。
萧策夹了一口红烧肉，嚼了嚼。
味道跟小时候一样。
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小时候，父亲每次回家，母亲也是做一桌子菜。父亲最爱吃的就是红烧肉。他总是夹一块放在萧策碗里，说：儿子，多吃肉，长大了有力气。
现在，他长大了。
有了力气。
也替父亲讨到了公道。
吃完饭，萧策站在院子里。
天快黑了。夕阳把半边天烧成了橘红色。
他看着远处的青山——父亲的坟就在那座山的半山腰上。
爸，公道到了。他心里说。
明天，他要去一趟那座山。
亲口跟父亲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