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 终局对话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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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第一百八十六章终局对话

审讯室的灯很亮。刺眼的白炽灯。对面的椅子上坐着方济民——戴着手铐,头发乱了,但表情还镇定。萧策推门走进去,在他对面坐下来。两个人隔着审讯桌,对视了很久。

灰色的墙壁,一盏日光灯,一张铁桌子,两把椅子。桌上放着一杯水和一台录音设备。

赵伯均坐在铁椅子上,手铐挂在桌子

他换了一身灰色的号服,白发有些凌乱了——不像在庄园里那样一丝不苟。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。

萧策站在审讯室外面的走廊里,透过单面镜看着他。

老刘走过来。

萧策,你确定要进去?

确定。

按规定,非办案人员不能参与审讯——

我不审讯。我只是跟他谈谈。

老刘犹豫了一下,最后应了一声。

五分钟。录音会一直开着。

萧策推门进去。

门关上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了一下。

赵伯均抬起头,看到了他。

两个人隔着一张铁桌子,面对面坐下来。

审讯室很安静。只有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。

萧策没有先开口。

赵伯均也没有。

他们对视了大概十秒钟。

然后赵伯均先说话了。

你不打我?

萧策看着他。

我以为你会打我。赵伯均说,你是北境战神,杀过的人比我见过的都多。来到这里,面对杀父仇人——你不打我一顿?

不打。

为什么?

因为不值得。

赵伯均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
不值得?

你七十一岁了。萧策的声音很平,我一拳下去,你可能就死在这里了。你死了,案子就断了。那些被你害了一辈子的人——他们等的不是你的死,是一个交代。

赵伯均的笑容慢慢收了。
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铐。

交代……他重复了这两个字,像是在咀嚼什么东西。

三十年前你害死了我父亲。萧策的声音不大,每个字都很清楚,今天,法律会给你一个交代。

赵伯均没有说话。

审讯室里又安静了一阵。

然后赵伯均开口了,语气跟之前不一样了——没有了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,多了一些别的东西。

你父亲当年来找过我。

萧策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1996年的夏天。他拿着一叠材料找到我,说那个土地项目有问题——征地手续是假的,补偿款被截留了,老百姓被骗了。他让我收手。

你没收。

我跟他说——远山,你我是同乡,看在这份情分上,这事你别管。钱的事,我给你一份,够你家里过好日子。

他拒绝了。

他不光拒绝了。赵伯均苦笑了一下,他拍着我的桌子说——赵伯均,你拿老百姓的地盖你的楼,我不管谁管?你不收手,我就告到省里去。

然后呢?

然后我……赵伯均的嘴唇动了几下,我让人处理了他。

这六个字。

轻描淡写。

但它们代表的,是一个人的命。

是萧策的父亲。

萧策的指节发白了。但他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
你知道他死后家里变成了什么样吗?

赵伯均不说话。

我妈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。没有收入,亲戚全断了来往——因为怕被你的人报复。我妈给人洗衣服、扫街、捡瓶子,一天挣不到二十块钱。冬天舍不得烧炭,一家三口挤在一张床上取暖。

赵伯均的眼睛动了一下。

我十六岁去当兵。走的那天,我妈站在村口,笑着跟我挥手,说儿子你好好干。我转过身走了五步,回头看——她蹲在地上哭。

赵伯均垂下了眼睛。

我妹妹十二岁的时候差点被人拐走。我妈病了没钱治,拖了三年,差点拖没了。我在北境打仗的时候,接到家里的电话——每一次都怕是坏消息。

萧策的声音始终没有提高。他不是在控诉,不是在发泄。他只是在陈述。一句一句,像念一份判决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