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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策把报告放下来。
他背对着张建国：建国。
这三十年里，被赵伯均侵占土地的村民有多少？
张建国翻了一下报告最后的统计表。
根据我目前掌握的数据——至少涉及四个县、二十三个村。受影响的农户超过一千两百户。其中有完整记录可查的被侵占耕地面积，不低于八千亩。
八千亩。萧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。
这还只是有据可查的。实际数字可能更大。很多村民当年签了自愿转让的合同，根本不知道自己被骗了。有些人到现在还以为自己当初是入了股——但从来没有收到过一分钱分红。
赵伯均现在身家多少？
不好估算。公开资产和隐藏资产加在一起——保守估计，不低于八十亿。
萧策沉默了一阵。
八十亿。一千两百户农民的土地。三十年的巧取豪夺。
一切的起点，是他父亲的一条命。
建国，你说，怎么搬倒他？
张建国推了推眼镜。
正面硬攻不行。赵伯均这种级别的人物，隐藏了三十年没有暴露，说明他的保护层极厚。六层壳公司、三个信托架构、境内境外双轨资金通道——要从商业层面突破他，可能需要几年时间。
我没有几年。
我知道。所以我的建议是——从案件入手。
什么意思？
方济民案、陆景深案、许正阳案——这三个案子的证据已经足够扎实了。而这三个人背后都连着赵伯均。只要把三条线索串起来，编成一张完整的证据网，就能把赵伯均兜进去。
能兜住吗？赵伯均从不直接出面。
他不出面，但他的钱出面了。张建国的眼镜反光，每一笔资金的流向都是证据。他可以隐藏自己，但他没办法隐藏钱。钱是会说话的，哥。
萧策转过身来，看着张建国。
多久能把证据链做出来？
如果加上之前三个案子的现有证据——十天。
你有七天。
张建国苦笑了一下：哥，你每次都把时间砍一半。
因为赵伯均不会给我们十天。他已经知道有人在查他了，巴图尔失败的消息传回去以后，他一定会加速准备跑路。七天——是我们的极限，也是他的极限。
张建国深吸了一口气，应了一声。
七天。够了。
还有一件事。萧策拿出手机，调出一条信息给张建国看。
是韩铁军发来的——三个名字，三个地址。
赵伯均身边最核心的三个人。管家、财务总监、私人律师。韩叔帮我查到的。这三个人知道赵伯均所有的秘密。
你想策反其中一个？
不是策反。是给他们一个机会——在赵伯均倒之前，主动交代，争取宽大处理。
张建国想了想。
财务总监最有可能。管家太忠心，律师太油滑。财务总监掌握所有资金数据，他一旦开口，赵伯均的帝国就是纸糊的。
去接触他。
我亲自去。
张建国收起报告，推了推眼镜，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他回头看了萧策一眼。
哥，这是最后一仗了吧？
萧策看着桌上那张写满名字和线条的纸。
纸的最中心，赵伯均三个字被画了三层圈。
最后一仗。
七天。
七天之内，要编织一张足以困住一个八十亿帝国的证据之网。
时间，开始倒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