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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第一百五十章笑声里的刀（下）
温泉池里的水还冒着热气。萧策坐在池边上，看着太阳往山后面落——半边天都烧成了橘红色。工作人员在远处收拾，零星传来几声说笑。忙了一整天，工作人员在远处收拾，零星传来几声说笑。
脚步声从身后来。
周猛一屁股坐在他旁边，递过来一瓶啤酒。
冰的。
萧策接过来，一声起开，仰头喝了一大口。
周猛也开了一瓶，两个人并排坐着，谁也没说话，就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往下沉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周猛开口了。
满意不？
萧策没急着答。
他看着远处——
温泉度假村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了。暖黄色的光，在暮色里像一颗一颗的星。
再远一点，创业中心的宿舍也亮了。那些退伍的兄弟大概在收拾铺盖、认床位，隐约有人在笑。
食堂门口，母亲跟几个帮忙的邻居站在一起聊天，笑声远远传过来。她围裙还没解，脸上红扑扑的，忙了一天也不嫌累。
萧念不知道跑哪儿去了，只听见她在跟几个小孩子追着闹，尖叫声一阵一阵的。
诊所的灯也还亮着。沈若溪站在门口送走最后一个病人，说了句什么，笑了一下。白大褂在晚风里轻轻飘。
萧策把这些都看了一遍。
慢慢地，又看了一遍。
他说。
嗯是什么意思？满意还是不满意？
满意。
周猛笑了两声。
那你还缺啥？
萧策又扫了一圈。
母亲在笑。妹妹在闹。沈若溪在忙。战友都在身边。
不缺了。
周猛举起啤酒瓶碰了他一下，玻璃碰玻璃，的一声脆响。
两个人就那么坐着，喝着啤酒，看夕阳沉下去，看天边从橘红变成暗紫，再变成深蓝，直到第一颗星冒出来。
谁也没说话。
不用说。
萧策知道，日子不会一直这么平静。
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没有马上掏出来。等喝完最后一口啤酒，才慢慢拿出手机看了一眼——孙浩发来的消息：
哥，省城那边有人在查创业中心的工商底档。不是官方的人。
萧策看完，把手机放回口袋，拿起酒瓶又喝了一口。
周猛看了他一眼：有事？
小事。
但周猛从萧策捏瓶口的指节上，看出那不是小事。
萧策把空瓶放下，看着最后一片橘红消失在山脊线后面。
钱坤的案子还在收尾。三十年的犯罪网络盘根错节，牵连之广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。有些人还在跑，有些线索还没查清，有些受害者还在等最终的结果。
但此刻——此刻就够了。
啤酒凉的，晚风暖的，身边有人。
够了。
但萧念的电话在他心里扎了一根刺。就在晚饭前，她打过来一次——声音压得很低：哥，有个事我觉得不对。下午我在镇上买菜，有个男的跟了我半条街。不是本地人，穿的皮鞋，走路的架势不像镇上的。我拐进巷子里躲了一会儿，出来的时候看到他在巷口打电话——我只听到一句，他说跟省城那边说一声
省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