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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叔，别跪。他的声音有点紧，不用谢我。这是你们应得的公道。迟了这么多年，是我们对不起你们。
王老汉抓着萧策的手不放，哭得说不出话。
李大姐也站起来，抱着相框走到萧策面前。
萧先生，我替我老公谢谢你。她深深鞠了一躬，他走了十二年了，我每年清明都跟他说，总有一天会有人管的。今天，我终于可以跟他交代了。
萧策一个一个地扶起他们，跟每个人说话，握每个人的手。
他的表情很平静，但手在微微发抖。
——
送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，太阳已经偏西了。
张建国站在门口，看着萧策的背影。
你还好吗？
萧策没回头。
走吧，回家。
——
回到家，萧策没有跟任何人说话。
母亲在厨房做饭，萧念在房间写作业，一切跟平常一样。
他进了自己的房间，关上门，在床边坐下。
然后就那么坐着，一动不动。
窗外的光线慢慢暗下去，房间里越来越暗，他也没开灯。
脑子里全是那些人的脸。
王老汉跪下去的样子。李大姐抱着相框说话的样子。赵家老大哭着喊十八年的样子。那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抱着妈妈掉眼泪的样子。
还有他爸。
如果他爸还活着，今天也会坐在那间会议室里吧。
也会抹眼泪吧。
——
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沈若溪站在门口，借着走廊的光看到了萧策的轮廓。
他坐在黑暗里，低着头。
她没开灯，轻手轻脚地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过了很久，萧策才开口。
若溪。
我想我爸了。
沈若溪没说话，只是把手伸过去，握住了他的手。
萧策的手很凉。
他当年如果能等到今天……萧策的声音很低，低到几乎听不见，哪怕只是听到案子结了这三个字……
他没说下去。
沈若溪感觉到他的手在用力，像是在克制什么。
他能看到的。沈若溪轻声说，他一定能看到。
房间里又安静了。
很久之后，萧策抬起头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升起来了，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，照在墙上那张全家福上。
照片里，父亲笑得很和蔼。
萧策看着那张照片，忽然想起了父亲生前说过的话——
策儿，咱家那块地，将来要用来做好事。爸一直想在上面搞个温泉项目，让全镇老百姓都受益。
父亲的遗愿。
温泉项目。
必须完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