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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正阳张了张嘴,但没发出声音。
回国之前,我查了所有的资料。网上的、调查组的、萧策公开的证据——全都查了。许婉清擦了把脸,爸,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。
……什么?
萧远山。到底怎么死的?
许正阳的身体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,慢慢地、慢慢地坐了回去。
客厅里安静了很久。
许正阳的手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,指关节发白。
1998年。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,那年……发现了温泉矿脉。萧远山跟我一起发现的。
许婉清没有打断他。
他想把这个矿脉交给镇里,造福老百姓。我不同意。我说这是发财的机会,能让我们两家都翻身。
许正阳的眼睛盯着地面。
我们闹翻了。他说他要把矿脉的事公开出去。我……我怕了。
怕什么?
怕我之前做的一些事被他抖出来。那时候我已经……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。
许正阳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所以……那次矿难……
那不是矿难。许正阳闭上眼睛,两行泪无声地滑了下来,是我安排的。
许婉清的身体在颤抖。
即使她早就猜到了答案,但亲耳听到父亲说出来,还是像一把刀捅进了心里。
客厅里安静得像坟墓。
很久很久。
许正阳突然发出了一声呜咽。
然后是第二声。第三声。
他弯下腰,双手抱着头,像一个被世界抛弃了的孩子一样,嚎啕大哭。
这二十年……这二十年我没有一天睡得安稳……每次闭上眼睛就看到萧远山的脸……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啊……
许婉清站在原地,看着父亲崩溃的样子,泪流满面。
她没有上前安慰。
因为有些错,不是眼泪能洗掉的。
许正阳哭了很久。
最后他抬起头,脸上全是泪和鼻涕,狼狈得不成样子。
婉清……
我去投案。
许婉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但你答应我一件事。许正阳看着她,眼神像一只走投无路的困兽,这些事都是我做的。跟你没有关系。不管将来怎么判,你别受牵连。
许婉清走过去,蹲在父亲面前。
她伸手擦掉了父亲脸上的泪水。
爸,我不会受牵连。萧策答应了。
许正阳愣了一下。
你跟萧策谈了?
谈了。他是个讲道理的人。
许正阳闭上眼睛,深深地叹了一口气。
他比我强。
当天晚上,许正阳在书房坐了一整夜。
天亮的时候,他写了一封信。
然后让管家送到了萧策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