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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擦着眼泪，声音里带着几分回忆的柔软，
“别的女孩子玩娃娃，她偏要往后山钻，说要去看‘最远的地方长什么样’。”
父亲苦笑了一下，眼眶却红着：
“那时候我还骂她不务正业，说这么大个家业等着她接手，她却整天想着往外面跑。”
“现在想想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，
“她不是不懂事。她只是天生，就不属于那种安稳的日子。”
他们也曾无数次想过。
如果当初拦着她，不让她去参加那个节目，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。
可看着屏幕里，那个在绝境中依旧清醒、依旧挺直脊背的身影。
他们又清楚地知道——那才是他们的女儿。
是哪怕天塌下来，也会自己扛住的那个姑娘。
“等她回来。”
母亲握紧了丈夫的手，一遍遍地说：
“等她回来，我什么都不让她干了。
她想看多远的地方，我都陪她去。只要她回来。”
他们谁也没想到，这句“等她回来”。
一等，就是把两个人，一起等白了头。
屏幕里。
女儿送走了所有人，转过身，独自走向那座巨柱。
他们看着女儿一步步变强，看着她独自扛下越来越多的重担。
看着她在荒原中心，以一己之力斩杀那个偷渡者。
他们以为，一切都结束了。
可紧接着。
女儿说出那句话——“外面有几百万人，这里只有我一个人。这买卖，划算。”
屏幕里。
女儿送走了所有人，转过身，独自走向那座巨柱。
然后。
屏幕，黑了。
那场持续了无数个日夜的直播，戛然而止。
客厅里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……没了。”
母亲颤着声，伸出手，在空中胡乱地抓着，像是想抓住那面已经熄灭的屏幕，
“画面没了……瑶瑶呢？她人呢？！”
父亲一言不发。
双眼死死盯着那片漆黑。
盯着那行，再也不会亮起的信号。
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挤出一声极低、极哑的呻吟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，在这一瞬间，被抽走了。
他想站起来，想冲到屏幕前。
可双腿却像灌了铅，怎么也使不上力。
“她说……她留下了。”
母亲的声音，抖得不成样子：
“她把自己，留在了那个地方……
一个人……
她一个人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她整个人晃了晃。
眼前一黑，直直朝地上栽去。
“老伴儿——！”
父亲猛地凄厉一声，慌忙伸手去扶。
可就在他起身的一刹那，胸口一阵剧痛袭来。
扶住妻子的手猛地一软，两人一同跌倒在地。
保镖和佣人们冲了进来，手忙脚乱地呼喊、掐人中、拨急救电话。
客厅里乱成一片。
而瘫倒在地上的两人，却谁也没有再睁眼。
等到医护人员赶到，将两人抬上担架时。
所有人，都愣住了。
两个人。
一夜之间，头发全白了。
那是一种极快的、近乎脱水的、毫无预兆的枯白。
像是一夜大雪。
落在两个正值盛年的中年人头顶，再没有化开。
仿佛那个留在冰原上的女儿。
把他们的半生精血，也一并带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