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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衣衫脏乱、甲胄不全,腰间挎着锈迹斑斑的长刀。
脸上挂着散漫又蛮横的痞气,全然没有正规军的规整模样。
这些士卒明知今夜便要弃城逃窜,早已无心守城。
只顾着趁最后时日压榨来往行人,肆意敛财。
但凡想要入城的流民,皆被他们粗暴拦下,层层盘剥。
没钱的百姓,要么被棍棒驱赶殴打。
要么被强行扣下身上仅有的破旧衣物。
偶有携带碎银的行人,也要尽数上交大半,方能换得入城资格。
哀嚎声、呵斥声、打骂声交织一处,在城门下嘈杂回荡。
时瑶一行人缓步逼近,规整肃穆的行军队伍,与城门下混乱粗鄙的景象形成刺眼反差。
肃杀凛冽的煞气扑面而来,不少守城士卒下意识抬头张望。
可看清领头之人,不过是一名单薄少女。
身后跟混杂着老弱家眷与普通流民后,眼底的忌惮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轻浮鄙夷。
一名满脸横肉、身量壮硕的守城头目。
把玩着腰间钝刀,懒洋洋迈步拦在城门正中,鞋底肆意碾过地面尘土,态度嚣张跋扈。
他眯起浑浊的三角眼,扫过整齐列队的兵士,又轻蔑瞥向为首的时瑶,嗤笑一声:
“哪来的队伍?看这架势,倒是装得有模有样。”
身旁一名小兵连忙附和,语气轻佻:
“头,瞧着像是流放的罪人队伍,怕是逃难来此地落脚的。”
“原来是一群戴罪的废物。”
头目嘴角勾起恶意的笑,肆无忌惮打量时瑶清冷姣好的面容,眼神猥琐又轻薄:
“想入城可以,规矩照旧。
兵士一人二两碎银,老弱妇孺一人一两,流民统一五钱,交钱方可通行。”
漫天要价,蛮横无理。
周遭没能入城的流民闻声,纷纷露出苦涩绝望的神色。
这般高昂的入城费,寻常百姓倾尽所有也凑不齐,分明是故意刁难,断人活路。
张奎面色一沉,上前半步压低声音:
“少主,这群守军早已军纪败坏,借着弃城之前的空档大肆敛财,欺压路人。
城内如今无人管束,恶霸横行,守军更是鱼肉百姓,肆意妄为。”
楚烈眸光冷冽,周身隐有煞气翻涌。
他戍守边关一生,见惯军纪严明的将士,从未见过如此卑劣不堪、败坏军风的士卒。
墨老轻轻蹙眉,低声感慨:
“大靖溃败,皆是情理之中。
上行下效,腐朽入骨,连守城兵卒都沦为劫掠恶人,王朝气数,早已耗尽。”
面对漫天讹诈,时瑶神色未变。
她没有抬头,薄唇轻启,嗓音清淡却穿透力极强:
“从今往后,此城归我管辖。
取消入城税,大开城门,放行所有人。”
一句话,轻飘飘落下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掌控力。
守城头目闻言,先是一愣。
随即轰然大笑,“哈哈哈哈!!!!”
他笑得前仰后合,眼底轻蔑更甚:
“小丫头片子,毛都没长齐,也敢妄言接管城池?我看你是逃难逃傻了!”
说话间,他猛地抽出腰间锈刀。
刀尖直指时瑶,语气凶狠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