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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念反倒喜欢上了和将士们对战。他们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人物,一招一式追求毙命。
两辈子加起来,梅念只杀过两次人,出鞭不够狠辣。
每日练完,她便抓人来给她讲不足之处。将帅们大多和陆绍同样的年纪,看她像看自家小辈,觉得她贵为郡主,又是娇滴滴的小娘子,不必学这些战场上杀人的招式。
梁明简愿意指点梅念,她想学如何杀人,他便教。
一来二去,两人逐渐熟络起来。
今日他说起缴人武器并反杀的技巧,梅念听得入神,一时忘了身旁的呼呼北风。听着听着,她脑袋渐晕,不由自主走神。
这是她来军营的第七日。
从前的陆雨霁能忍也就算了,怎么现在的陆雨霁还是那么能忍?
梅念有些不高兴,失了继续听的兴致,摆摆手道:“我明日再来……”
一转身,雪地、营帐、灰蒙蒙的天幕上下颠倒旋转。
“——郡主!”
梅念向后踉跄一跌,摔进温热宽阔的胸膛,风雪中,冷冽气息扑至鼻尖。
一条手臂稳稳托住了她,接着腰间一紧,梅念整个人被抱起。身下的人走得又快又急,她迷瞪瞪睁眼,看见一截修长脖颈以及紧绷的下颌。
陆雨霁身形如风,把梅念抱至主帐的床榻上,抬手去摸她的额头。
烫的厉害。
大约是连续几日跑来营地,吹了风又没当回事,此刻寒邪入体,一时半会退不下去。
他紧抿着唇,头也不回让听风去叫军医熬药,随后脱下披风囫囵裹住她。
冬日的天,她穿得本就不少,外有狐裘,狐裘外再裹披风,打眼一看像只严实的蚕蛹。少女脸颊泛红,乌黑眼眸水蒙蒙的,眼珠迟钝地跟着他的动作移动。
祛风寒的药很快端来,浓浓的一碗。
梅念厌恶苦药,勺子一递来就别过头,紧紧抿唇不肯张口。
陆雨霁没法子,挽起袖袍,将她抱在怀中半哄半骗地喂,折腾了小半天,药还剩一个浅底时,梅念已挨着他的肩昏睡过去了。
帐外风雪呼啸,帐内燃着数个炭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