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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身家全系年家,在府中唯一的活路便是依附年世兰、巴结年世兰。
因此哪怕心底妒火焚心、万般不平,她面上依旧恭维听话、努力巴结,顺着年世兰方才的情绪,暗暗附和站队,不敢有一丝偏差。
一厅之人,各怀鬼胎。
宜修定了定神,将正事大略交代完毕,正要收尾:
“行了,该叮嘱的也都叮嘱……”
话音还不曾落定,年世兰已经懒怠随意地弯了弯腰,行礼都算不上周正,径直开口打断:
“既然无事,那我便告退了。”
不等宜修应声,她便旋过身子,自顾自往外去了。
费云烟不敢落单,连忙低眉敛目告退,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。
齐月宾倒是守礼,从容上前规规矩矩行过礼:“福晋,妾告退了。”
宜修这才把后半句话淡淡续上:“知道了,都退下吧。”
几人的脚步声渐渐远了,殿内一时只剩宜修与还没挪步的李静言。
李静言往年世兰离去的方向瞥了一眼,压低声音,带着愤愤不平“呸”了一声:
“什么东西!不过就是仗着王爷偏疼她罢了,竟敢这般落福晋的面子,也太嚣张了。
福晋您说是不是?”
这番话明着是替宜修抱不平,实则蠢而不自知,等于把宜修的难处赤裸裸摆到台面上——
年氏的底气,恰恰就是王爷那份明晃晃的偏爱。
宜修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,暗暗揉了揉额角。
她何尝不知道年世兰嚣张?
可王爷心里向着年家、向着年世兰,她这个嫡福晋又能真的如何?
李静言这一通火上浇油,反倒像是在提醒旁人:
她这个嫡福晋都拿那个侧福晋没办法,平白显出她的束手无策。
她压下心底的不耐,语气淡得没什么起伏:
“好了,少说这些。快回去照看三阿哥吧,想来弘时该惦记你了。”
李静言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又多嘴了,忙不迭敛了神色:
“是,妾告退。”
人一走净,殿里才算真正静下来。
剪秋连忙趋前,奉上一盏温茶,低声宽慰:
“福晋莫气。
冯氏眼看就要入府,她家于朝中立过大功,又是皇上亲自给的体面。
王爷眼下正需倚重冯家,以她的身份,定然是能和年氏抗衡一番的,年氏再嚣张,也嚣张不了许久。”
宜修捏着茶盏,指尖轻轻摩挲杯沿,声音里藏着几分怅然,几分算计:
“原本我还寄望于费云烟。
论容貌,她确有几分颜色,原盼着她入府之后,多少能分一分年氏的恩宠。
谁想竟是个没骨头的,一头便黏到年氏身后,半分争的胆气都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