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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意已定,他抬手唤人。
不多时,高无庸、夏刈,还有如今已是御前侍卫总统领的陆离,一同入殿。
陆离一身侍卫官服,身姿挺拔,统管整座皇宫的防卫安保,宫禁内外的安危尽数握在他手中。
他垂首立在殿中,目光低垂,不敢抬眼直视龙颜。
胤禛目光落在夏刈身上,声音低沉冷冽:
“夏刈,你去备一份毒药,要干净利落,不留痛苦。”
夏刈躬身领命:“奴才遵旨。”
随即又看向高无庸:“高无庸,拟一道殉葬旨意。”
高无庸俯身提笔,躬身应下。
最后,胤禛将视线转向陆离,语气不带半分情绪:
“陆离,明日一早,将养心殿前后尽数戒严,内外侍卫层层布防,不许闲杂人等靠近。
去长春宫,请瑛贵妃前来养心殿,务必将人带到,不许出半分差错。”
话音落下的一瞬,陆离浑身一僵,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。
他垂在身侧的双手骤然收紧,指节泛白,拳头几乎要捏碎,胸腔里翻涌着惊涛骇浪,可他不敢显露半分。
片刻之间,他强行压下心底所有的震动与慌乱,收敛住所有神色,躬身俯首,声音平稳无波:
“是,奴才明白。”
三人领命,依次退下。
殿门关上,殿内又恢复了死寂。
胤禛缓了片刻,吩咐内侍,将太子弘晫与璟安公主传唤过来。
不多时,两个孩童走入殿中。
弘晫虽只有八岁,却已经有储君的沉稳气度,举止有度。
璟安公主亦是落落大方,眉眼聪慧。
二人行礼叩拜。
胤禛望着自己一手教养大的一双儿女,神色难得柔和几分,絮絮叨叨地叮嘱起来,同弘晫讲日后为君之道,如何分辨忠奸,如何处理朝政,如何善待宗室。
又叮嘱璟安,身为公主,当守本分,护佑兄长。
一番殷殷嘱托,句句都是帝王的期许。
待到话说得差不多,胤禛望着两个孩子,缓缓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:
“你们的额娘,心中念着朕,舍不得朕。
待朕离去,她便要随朕一同而去。”
弘晫与璟安二人对视一眼,心底明镜似的。
他们虽常年居于养心殿,可时常能够见到额娘。
额娘是何等心性,他们再清楚不过,额娘这般人,怎么可能心甘情愿殉情殉葬,何况她可舍不得爹爹。
可当着帝王的面,二人不敢表露半分疑窦,面上只显出哀戚之色,眼眶微红,齐声哽咽:
“皇阿玛,额娘,我们舍不得你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