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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人终究是偏向永寿宫那一伙,未必能全然秉公办事。
心底的猜忌骤然放大,一股烦躁直冲头顶。
胤禛随手抓起案上的青瓷茶杯,猛地朝着苏培盛砸了过去。
“哐当!”
茶杯狠狠砸在苏培盛肩头,碎裂开来,滚烫的茶水混着碎瓷片泼洒在他身上,碎瓷划破额头,鲜血顺着额头混着茶水,一滴滴顺着脸颊往下流淌。
苏培盛猝不及防,浑身一僵,额角传来尖锐的痛感,温热的血混着茶水糊住眉眼。
方才他心中还暗自盘算,今日御花园之事,若是寻机会,能不能委婉替熹贵妃分辨几句,将甄嬛从这桩逆案之中剥离出来,尽量减轻永寿宫的祸事。
可皇上这一击,让他瞬间惊醒,所有打算尽数压回心底,半个字都不敢替甄嬛求情。
他不敢擦拭脸上的血,也不敢露出半分怨怼,只立刻弯下腰,摆出一副全然恭顺、一心体恤君上的模样,语气恳切:
“皇上,千万保重龙体!
奴才惹皇上动怒,皇上想打骂奴才,奴才都毫无怨言。
只是皇上切莫伤了自己身子。”
胤禛冷冷瞥他一眼,目光沉沉,锐利如刀,直直钉在苏培盛的脸上,方才盛怒之下砸出茶杯的余威还笼罩在殿内,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带着刺骨的审视:
“苏培盛,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,朕看得明白。
你是不是已经在盘算,要替永寿宫求情?”
苏培盛浑身猛地一僵,额角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滚烫的血水顺着鬓角往下淌,糊住了半边眉眼,听见这话,心头顿时惊得掀起滔天巨浪,脊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。
他慌忙双膝一软,重重跪伏在地,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地面,不敢有半分遮掩,连忙急切地叩首辩解,声音都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:
“皇上明鉴!奴才万万不敢!奴才是皇上一手提拔起来的奴才,自小跟在皇上身边,奴才的心,完完全全是向着皇上的,怎么敢生出背叛皇上的念头!
永寿宫的是非,奴才不敢妄置一词,更不敢替谁求情。
奴才心中,自始至终就只有皇上一人!”
他说的恳切,头颅频频叩地,额角的伤口被动作扯得更疼,鲜血又渗出几分,可他不敢抬手去擦拭,只伏在地上,惶恐地等候帝王的裁断。
胤禛望着伏在地上,浑身瑟瑟发抖的苏培盛,眼底没有半分怜悯,依旧是一片寒凉。
他太清楚苏培盛的性子,素来圆滑,又和崔槿汐有牵扯,难免会偏向熹贵妃。
方才御花园那一场祸事,若是放任苏培盛去办,难保不会暗中徇私,为永寿宫周旋。
片刻沉默之后,胤禛才缓缓收回审视的目光,沉声吩咐:
“罢了。去,给朕把高无庸传过来。”
苏培盛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稍稍落地,不敢有半句多余的话,连忙恭敬叩首:
“是!奴才这就去将高无庸传过来。”
他正要起身,胤禛又开口,淡淡补充道:
“不必你亲自跑一趟,殿外自有当差的小太监,即刻打发人去传高无庸,不得耽搁。”
苏培盛连忙应声:“奴才遵旨。”
他连忙转头,扬声朝殿门外唤道:
“小夏子!速去传唤高无庸,即刻到养心殿见驾,不得有误!”
殿外的小夏子闻声连忙应声,不敢耽搁,脚步匆匆地转身跑去传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