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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攥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,重重点头,声音带着压抑的焦灼:
“好,那就拜托岳母了。言儿在里面便劳你多照拂。”
“你放心,我定会守着她。”
话音落下,李母转身撩开帘子,快步走进产房,厚重的棉门帘“哗啦”一声垂落,将内外彻底隔绝开来。
胤禛便立在廊下,一身风尘未退,连外袍都来不及整理。
秋风阵阵吹过来,卷起庭院满地金黄桂瓣,他却浑然不觉。
产房之内,一阵阵压抑不住的痛呼断断续续透过门缝传出来,一声一声扎在他心上。
听着那声声痛楚,他心口如受重碾,恨不得破门而入,把月柠从这份苦楚之中解救出来。
可他只能死死按捺住冲动,清楚自己万万不能闯进去搅乱产房秩序。
他来回在廊下踱步,双手背在身后,眉头紧锁,心神全然都牵挂在那一道门帘之后。
院内伺候的下人全都大气不敢出,安安静静立在两侧,整个灼华轩,只剩下产房里时而传来的痛喊,还有风吹树叶沙沙的轻响。
产房之内,热气氤氲,布幔层层隔绝了外头的声响。
月柠趁着李母转头叮嘱稳婆递热水的间隙,悄悄摸出顺产丹,咽了下去。
丹药入腹不过片刻,刚刚升起的痛感便缓缓褪去,周身的力气一点点回笼,宫缩的节奏也变得顺畅起来。
一旁的稳婆只当是产妇熬过了最凶险的阵仗,并未察觉异样。
不过半柱香的功夫,一声清亮洪亮的婴孩啼哭骤然划破产房的沉寂,中气十足,听得人心里一震。
“生了!生了!是位小阿哥!”
经验老道的稳婆大喜过望,连忙利落处理好脐带,用柔软的锦布将小小的婴孩裹好,小心翼翼抱在怀里,快步掀开棉帘往外走去。
可产房内侧,另一个负责给月柠擦拭身子、收拾善后的稳婆,眼底藏着阴毒的算计。
她借着俯身整理被褥的空档,指尖悄悄探入袖中,指甲缝里藏着的细粉末正要抬手往月柠的身下探入。
她动作隐秘,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,谁知刚抬起手,早就在一旁守着的听心便带着两名身强力壮的婆子快步上前,一人死死攥住她的胳膊,另一人扣住她的手腕,力道之大让那稳婆瞬间动弹不得。
“大胆奴才!竟敢行刺庶福晋!”听心声音冷厉,眼神里满是寒意。
与此同时,小厨房那边,陡然传来一声瓷碗碎裂的脆响,紧接着便是女子被押住的呵斥声,动静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了院外。
此时廊下的胤禛,正盯着产房的门帘满心焦灼,听见婴孩响亮的哭声,一直悬着的心骤然落地,紧绷的肩膀猛地一松,连日积压的疲惫与不安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狂喜。
他快步上前,看着稳婆怀里襁褓中小小的婴孩,手足无措,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又怕自己力道太重碰坏了孩子,手臂悬在半空,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柔和与慌乱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可还没等他好好看清孩子的模样,小厨房的异动、产房内骤然响起的喝止声,瞬间将他刚升起的喜悦狠狠击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