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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在外头廊下的剪秋正死死拦着几名内侍,方才贝勒爷临行前明明交代过,今夜只是依规矩到正院稍坐,过后便要回前院书房处置文书,万万不会在此留宿。
苏培盛心里一直记着主子这句吩咐,眼看时辰越耗越久,正院又闭门拦着所有人不许靠近,屋内还传出异样响动,他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,再也按捺不住。
“里面究竟怎么回事?贝勒爷如何了!
贝勒爷说好要回书房,迟迟不见出来,速速把门打开!”
剪秋还想上前阻拦,可苏培盛是胤禛最贴身的心腹内侍,眼见情况不对,哪里还顾得上顾及福晋颜面,厉声喝退拦路的丫鬟,带着几名护卫内侍,一把便将屋门撞开。
房门轰然敞开,烛火映得屋内一览无余。
就见胤禛神色恍惚,面色潮红,衣衫微乱,立在屋子中央。
苏培盛心中咯噔一下,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,急声问道:
“贝勒爷!您这是怎么了?”
他当即取过一旁铜盆里的凉水,蘸取帕子,轻轻拍洒在胤禛的面颊之上。
冰凉的触感敷在脸上,那迷药带来的昏沉眩晕又散去大半,今夜发生的一切片段,断断续续在脑海拼接完整。
嗅到屋角香炉里尚未散尽的诡异药香,再看向一旁神色慌乱的宜修,所有的真相瞬间了然。
一股滔天怒火骤然冲上胸膛。
胤禛眼中猩红勃现,盛怒之下,抬脚便狠狠一脚踹在宜修肩头。
宜修吃痛,整个人重重跌倒在地,发髻散乱,珠钗滚落一地。
“毒妇!你竟敢对爷下药!”胤禛声色凛冽,怒不可遏,胸腔剧烈起伏。
“来人!即刻封锁正院!没有我的命令,院内任何人,不许踏出房门半步!”
侍卫闻声立刻涌入,就要上前管束。
宜修哪里甘心谋划就此全盘落空,她早已经备下配套的秘药,只要今夜能够成事,便极有可能怀上子嗣,这是她孤注一掷的机会,她已经彻底疯魔。
她不顾身上的疼痛,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,又要扑向胤禛,泪水滚滚落下,声音又急又悲:
“爷!您怎能这般待妾!臣妾是您的福晋,是您的结发妻子!
药效霸道,若是不纾解,会损伤爷的身子!就让妾伺候您!”
胤禛连眼神都懒得再分给她半分,满心厌恶,直接避开她扑过来的身子,完全无视她的哭喊哀求。
体内药性的躁动依旧在不停折磨躯体,脑海里唯一念着的,便只有灼华院里的李静言。
他攥紧苏培盛的胳膊,呼吸粗重,语气急促地反复吩咐:
“去……去灼华院,快,立刻备轿!”
苏培盛何等通透,瞬间便心领神会,不敢有片刻耽搁。
当即命人飞快抬来轻便轿辇,左右内侍小心翼翼搀扶胤禛坐上去,轿夫脚步飞快,踏着沉沉夜色,风风火火朝着灼华院疾驰而去。
正院之内,只余下瘫坐在满地凌乱珠钗之中的宜修,听着外面轿辇声响渐渐远去,满心算计尽数落空,只余下无边的绝望与怨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