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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到换上那一身海仙霞云锦裁制的旗装，水杏粉的锦缎裹住窈窕身段，衣料之上海仙花与流云纹样随着身子微动，便在日光底下流转出金紫交叠的流霞光晕。
宽大的旗装袖口滚着一圈月白绣折枝桃纹的细滚边，衣摆垂坠，行走之时步步生姿。
同一匹料子缝制的男子常服穿在胤禛身上，柔粉锦料非但不显阴柔，反倒衬得他身形挺拔颀长，眉目深邃英挺，一身华贵，别有一番平日里绝难见到的风流气韵。
丫鬟立在一旁垂首伺候，目光悄悄抬起来望了两眼，心中暗自惊叹，这一对立在房中，当真如同画中走出的璧人。
胤禛的目光落在身前的月柠身上，一瞬之间竟有些挪不开眼。
往日府中各色绫罗绸缎她也穿过不少，可偏偏这一身粉霞云锦穿在她身上，再配上清新的妆容，日光落满衣衫，人面衣光交相辉映，艳色逼人，美得惊心动魄。
一时间，胤禛心底竟生出一丝私心，这般夺目的佳人，只想独独留在这灼华轩之内，不愿带出去叫旁人随意看见。
可已然亲口应允了的事，男子汉大丈夫，一言既出，又岂能临时反悔。
他心中轻叹一声，压下这一点占有欲。
“言儿很美。”
胤禛由衷开口赞叹，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微微歪斜的桃花珠钗，指尖轻轻擦过她的鬓角，
“走吧，简单用过早膳，我们便动身。”
下人早已备好了早膳，皆是清淡适口的早点，莲子粥、蟹粉小饺、桂花奶糕几样摆在案上。
二人心中都记挂着出游，也并无胃口大快朵颐，不过略略动了几筷子，简单填了填肚子。
收拾妥当，府门外早已备好出行的马车。
贝勒府的马车车厢宽大宽敞，内里铺着厚厚的狐绒软垫，四面挂着暗纹锦缎帷幔，隔绝外界的风尘，车厢案几上摆放着书卷、茶盏与几碟零嘴吃食。
月柠踩着脚踏，被胤禛扶着登上马车，胤禛紧随其后也跨步上来。
车辕轻晃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，马车缓缓驶离贝勒府大门。
一路出城，城内屋舍楼宇渐渐向后退去，街道上行人商贾的喧嚣隔着厚厚的帷幔淡去，窗外景致慢慢换成郊外成片的田野与葱郁林木。
车厢之内光线柔和，熏香燃着淡淡的沉水香，气息安宁。
胤禛伸手将搁在小几之上的诗书取了过来，封皮古朴，里面辑录的全是历朝历代吟咏桃花的诗词。
“左右路途尚远，闲来无事，我念几首咏桃的诗与你听听。”
胤禛侧身靠着软垫，翻开泛黄的纸页，目光落在书页之上，轻声缓缓诵读起来。
“桃之夭夭，灼灼其华。之子于归，宜其室家……”
低沉温润的嗓音在安静的车厢之中缓缓流淌，一句句诗词婉转雅致，写尽桃花盛放的烂漫，写尽春风春日的柔情。
月柠一开始还兴致勃勃，身子微微倾过来，支着下巴听得十分认真，一双眼眸睁得圆圆的，细细品味诗句之中的意境。
马车一路行来，车身轻轻悠悠摇晃，如同摇篮一般，郊外和煦的暖意透过帷幔缝隙渗进车厢。
方才起得太早的困意，此刻后知后觉慢慢涌了上来。
她的眼皮开始一点点往下耷拉，脑袋不受控制地微微一点一点，如同啄米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