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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人眼里,她便是这般心无琐事,每日赏花吃点心,日子过得无忧无虑。
可只要屏退所有旁人,只余下听心在屋内的时候,她脸上那副跳脱烂漫的神色便会尽数收敛。
“云袖今日可有向外传递什么别的消息?”月柠坐在窗边,指尖轻轻摩挲冰凉的瓷觚边缘,声音平静。
“回格格,依旧是将您的日常如实上报,没有查到别的小动作。
刘嬷嬷依旧安分,没有和齐格格那边的人往来接触。”听心低声回禀。
“宜修现在被我这副模样迷惑,暂时不会对我下死手。
但越是如此,越不能松懈。膳食茶水熏香,万万不可放松查验。”月柠淡淡吩咐。
“奴婢明白。”
交代完正事,外面传来脚步声,是云袖带着小丫鬟送果子过来。
转瞬之间,月柠脸上又重新浮起那副明媚鲜活的笑意,又变回那个喜怒哀乐全部写在脸上的李格格。
……
府里的侍寝次序按着新人入府的顺序依次轮下去。
第一晚,胤禛去了武格格的沁月轩。
武格格性子沉静内敛,行事温顺,那晚相处平平淡淡,没有什么波澜。
武格格素来与耿格格相交甚好,第二日见面,二人悄悄闲谈几句,说起贝勒爷的性情为人,心中各自有数。
于是第二日夜里,胤禛便顺着次序,去往耿格格的院落。
耿格格性情柔和,说话柔声细语,处处小心翼翼揣摩贝勒爷的心思,一言一行都绕着规矩礼数,每一句话都再三斟酌,句句皆是委婉含蓄。
同后院绝大多数女子一般,说话总要留三分余地,话里藏话,字字句句都要掂量利弊。
胤禛坐在屋内,听着她委婉迂回的言语,心中谈不上厌烦,却也没有多少兴致。
自柔则逝去之后,他的心好似蒙上一层厚厚的寒霜。
后院姬妾于他而言,更多是为了王府子嗣,为了遵从皇阿玛的旨意,维持皇家贝勒该有的体面。
他很少会对哪个女子生出真正的波澜,宠与不宠,大多都只是义务。
两晚匆匆而过。
到了第三日,胤禛处理完朝堂公务,暮色沉沉,方才返回贝勒府。
前院管事太监躬身迎上前,小心翼翼低声请示。
“爷,三位新入府的格格,只剩下李格格尚未侍寝。
今夜,是否去往海棠院?”
胤禛脚步微微一顿,缓步走在游廊之下,廊边宫灯摇曳,晚风卷着花木淡淡的清香。
他如今正是二十四岁的年纪,褪去少年人的青涩莽撞,也尚未到中年的沉郁厚重,正是男子意气风发的盛年。
多年骑射朝堂历练,养出一身贝勒爷的威严气度,沉静内敛,不怒自威。
他脑海之中,第一时间浮起那日宜修在饭桌上特意反复提起的话语。
宜修反复强调,那位李格格姿色极盛,容貌过人。
胤禛心底对此其实并不以为然。
他见过世间绝色,曾经的妻子柔则,才是真正风华绝代,世间难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