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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,唯有乌拉那拉一族的利益,才能牵制住皇额娘。
骨肉伤痛、枉死冤魂全都无足轻重,唯有家族荣耀才能令她退让,何其可笑。
他不愿再多停留,不再言语,转身带着一众侍从径直离开寿康宫。
殿内只余下气息紊乱、险些晕厥的太后与贴身的竹息。
竹息见太后面色惨白、摇摇欲坠,心中惶急,正要吩咐宫人传召太医,太后却虚弱地攥住她的手腕,声音昏沉恍惚:
“不可……万万不可。
皇帝方才离去,哀家立刻传太医,消息传出去,免不了任人肆意揣测。
若是惹得皇帝猜忌,再生变数,后果不堪设想。
哀家静静歇息片刻便能好转。”
竹息清楚太后心中盘算,长长叹了口气:“太后这又是何苦。”
说罢,不敢违逆太后的意思,连忙起身,吩咐宫人取来太后日常服用的安神汤药,即刻生火煎煮,静静守在一旁等候。
尘埃落定,寿康宫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耗尽了胤禛一身寒意与戾气。
此刻他心中再无旁骛,满心急切只想奔赴永寿宫见到自己心心念念之人,当即吩咐宫人加快脚程,不多时便抵达永寿宫。
永寿宫庭院清风徐徐,花架缠满柔婉藤蔓。
怀有三四月身孕的月柠小腹已然微微隆起,一身素软锦裙,安然坐在藤椅之上。
方才她早已在识海之中接收云宝儿传来的消息,清楚知晓寿康宫内废后对峙的全过程,明白胤禛历经一番撕扯,内心必然积压万千沉郁,正盼着一份温柔妥帖的慰藉。
她不动声色,取过针线绸缎,低头缝制腹中孩儿的小帽子,偶尔侧过头,轻声同身侧宫女闲谈几句胎里孩儿动静,眉眼柔和,周身萦绕着安然温润的母性光辉。
胤禛踏入院中,远远望见这幅光景。
方才在寿康宫冰冻刺骨的心,仿佛刹那间被融融暖意包裹,漂泊许久的心终于寻到归处。
皇额娘偏心家族、漠视他的伤痛又如何?
无数旧事带来的愤懑与悲凉又算什么?
他的菀菀回来了,活生生站在他眼前,腹中还孕育着属于他们二人的骨肉。
这一世,他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,拼尽一切,护住他们母子,往后岁月,岁岁安稳。
月柠似是此刻才察觉到院外的动静,猛地抬首望来。
初抬眼时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疑惑,待视线牢牢落在胤禛身上,转瞬漾开一抹和煦明媚、如春风拂雪的笑颜,暖意直直沁入人心底。
“夫君,你回来了。”
她抬手,高高扬起手中绣着细碎花纹的小小锦帽,声音轻快柔软,
“你快看,莺儿亲手做的小帽子,好看吗?
等咱们孩儿出世,戴上这个,你说小家伙会不会喜欢?”
胤禛缓步走上前,眉宇间所有的冷厉尽数消融,眼底盛满化不开的缱绻温情。
他轻轻接过那顶小巧精致的帽子,指尖摩挲细腻的针脚,低声含笑:
“定然会喜欢。我们莺儿这般心灵手巧,孩儿怎会不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