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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子嗣乃是国本,天下人皆盯着后宫。
倘若一直如此,日积月累,不知多少闲话指向贵妃。
难道皇上忍心,往后让妹妹整日被后宫众人戳着脊梁骨非议吗?”
这番话语戳中要害,胤禛沉默片刻。
纵然他满心偏向月柠,可“皇嗣”二字分量极重,不由得心中生出几分动摇。
宜修看准时机,趁热打铁,缓缓进言:
“皇上,去年选秀入宫尚有数位嫔妃,自入宫至今还未曾得到侍寝的机会。
皇上纵使心系贵妃妹妹,多少也应当顾及大局,匀出些许时间去往各宫坐坐。”
胤禛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。
他此刻正是对月柠情意最深的时候,又心中认定她是纯元转世,本能抗拒分出精力去往别的妃嫔宫中。
可皇后口中绵延子嗣、朝野流言的话语不断盘旋脑海,内心陷入拉扯,一时犹豫不决。
一旁的月柠静静听着,眼底掠过一丝了然。
她心中轻笑,总算看清皇后连日铺垫的目的。
宜修打的一手好算盘。此番这番话,归根到底两条出路:
若是胤禛听从劝谏,去往其他妃嫔处,二人之间难免生出隔阂。
若是胤禛执意不去,流言蜚语只会愈演愈烈,外人更加认定是她善妒霸宠。
无论结局如何,都要挑拨她与胤禛之间的情分,毁坏她在众人心中的名声。
月柠浅浅扬起一抹淡笑,正要开口。
胤禛恰好侧过头看向她,眸中带着一丝犹疑,正要出声安抚或是问询她的想法。
可不等胤禛话音落地,月柠身子轻轻一晃,脸上笑意骤然褪去,眉头紧蹙,好似心绪骤然受激,眼前一黑,身躯直直向着一侧软榻歪倒,当场昏厥过去。
“莺儿!”
胤禛瞳孔骤缩,所有思虑瞬间抛到九霄云外,猛地起身快步上前,伸手将她稳稳揽入怀中,声音慌乱紧绷,
“来人!快传太医!即刻宣江华前来永寿宫!”
满室宫人霎时间慌作一团,奔走传召太医。
宜修僵坐在原地,一时间措手不及,心底满是错愕。
她预想过无数种局面:
或许月柠会委屈落泪,或许会出言争辩,或是暗自心生怨怼,与皇上生出嫌隙。
可她万万没有料到,月柠竟然一言不发,直接气晕过去。
宜修心中暗自沉吟:这又是什么路数?莫非是借着晕厥,要向皇上控诉自己刻意刁难?
胤禛经历过月柠先前中毒吐血、昏迷不醒的惨状,此刻眼见怀中人骤然晕厥,心头那股窒息般的恐慌再度席卷而来。
无数念头疯狂翻涌,第一个想法便是——
难不成莺儿再度遭人暗害,又中了毒?
这份焦灼盘旋心底,他抬眼望向身侧端坐的宜修,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冰冷,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与猜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