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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缓步踱至窗前,遥遥眺望着永寿宫的方向,眼底闪烁着期待的微光,语调慢悠悠带着冷然的算计:
“元妃若是就此倒下,皇上痛失挚爱,必然雷霆震怒,不惜代价彻查到底。
到那时,本宫只需不动声色抛出些许线索,便能顺势将所有嫌疑引向翊坤宫。
一石二鸟,一边除去元妃这根眼中钉,一边借皇上之手重创华妃与年家势力。
华妃心甘情愿冲在前头厮杀,到头来,不过是替本宫作嫁衣。”
剪秋垂首静立一旁,眉眼间满是钦佩,轻声附和:
“娘娘思虑周全,步步都算得分毫不差。
是华妃心性急躁,一心妒恨元妃,被怒火蒙蔽了心智,才甘愿出头做这枚棋子。
落到这般境地,也是她自作主张,怨不得旁人。
说到底还是娘娘心善,成全了她,没有提前拆穿她才让她成功的。”
宜修转过身,理了理身上的锦缎衣襟,唇角笑意不减:
“走,剪秋,随本宫一同去往永寿宫,亲眼瞧瞧眼下的局面。”
她迈步向前,话音里裹挟一丝凉薄的嘲弄,低声自语:
“皇上说她是纯元转世,又能如何?
纵使带着前世的魂魄归来,身处这步步杀机的深宫之中,不照样难以长久,眼看就要香消玉殒。
什么转世天命,到头来,依旧逃不开命运的摆布。”
宜修心中满怀期待,静待预想之中的结局上演。
后宫各方人马各怀鬼胎,朝着永寿宫汇聚,一场席卷六宫的风浪,已然正式掀起。
寝殿之内寒气沉沉,袅袅熏香凝滞在空气里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月柠静静卧在铺着素色锦褥的软榻上,双目紧闭,面色惨白如薄纸。
方才院子青石地上那一滩刺目的血迹还萦绕在众人脑海,触目惊心。
胤禛僵坐在榻沿,掌心牢牢裹住月柠冰冷的手腕。
触手一片寒凉,往日里总会轻轻回握他的手此刻毫无动静。
心口尖锐的恐慌不断翻涌,悔恨狠狠攫住他。
明明说好了,一定会保护好她的,现在莺儿躺在这儿,生死不知,倘若他再多警醒几分,莺儿何至于落到如今呕血昏迷的境地。
自责与恐惧交织,帝王周身弥散出近乎可怖的低气压。
苏培盛躬身立在一侧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仓促传召的一众太医步履匆忙,鱼贯踏入寝殿。
太医院院首章太医走在队列最前方,紧随其后的是数位资历深厚的御医。
收到消息的刘畚也混在人群当中,官袍被一路奔波沁出一层薄汗。
他心底纷乱不已,反复暗自推敲:
枯元散借特制针法引导侵蚀气血,本应当足足一月才会爆发出重症征兆,绝不该今日骤然发作。
可方才远远瞥见元妃气色,分明就是毒素侵入经脉的征象。
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向上攀爬,他只能强行宽慰自己,针、药二者单独查验皆无破绽,任凭何人诊查,最终只会断定是忧劳劳损、气血衰败,抓不住任何实证。
一众太医依序上前,轮流为月柠搭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