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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众妃嫔垂首告退,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宫人轻轻合上,隔绝了外头所有视线。
方才挂在宜修脸上那副端庄温婉、宽和大度的伪装,顷刻碎裂得一干二净。
她周身气场骤然沉冷,眼底温和尽数褪去,翻涌着刺骨的阴翳,抬手猛地一挥,案上精致描金果盘当即被扫落在地。
白玉果盘重重砸在青砖地面,裂出细密纹路,盘中蜜渍蜜梨、柑橘、苹果滚得到处都是,圆润果子四散滚落,撞在殿内柱脚、凳腿,发出细碎杂乱的声响。
贴身宫女剪秋吓得心头一紧,连忙双膝一软跪倒在地,手脚慌乱地收拾四散的鲜果,连声惶恐劝慰:
“娘娘息怒!万万保重凤体,切勿为元妃气坏了自己,不值得啊娘娘!”
宜修双手死死攥紧绣着锦帕,指节绷得泛白,胸腔里积压的妒火与屈辱翻江倒海,她垂眸看向满地狼藉,唇间溢出一声冰凉刺骨的冷笑,字字都裹着怨毒:
“这便是太后同本宫说的不必在意?
说她身世卑贱,就算得了几分恩宠,也断不敢骑到本宫这个中宫皇后头上?
原来全是糊弄本宫的空话!
说到底不过一个小小妃嫔,余莺儿她算个什么东西,也配让皇上为她破例至此?”
她缓缓抬步,踩着散落的果子缓步走到殿中,眼底戾气几乎要溢出来,往日万事隐忍克制、万事谋定而后动的心思,此刻早已被滔天怒意冲得摇摇欲坠,险些失了分寸:
“本宫这么多年从嫡福晋做到皇后,就连气焰滔天、有年家兵权撑腰的华妃,都知晓后宫尊卑,面上从不敢这般折损本宫颜面。
可这个余莺儿,才刚封了元妃,皇上便特意用三日旬休闭门伴她,连每日必不可少的中宫请安都全然抛在脑后,真是好得很,真是好样的!”
剪秋跪在地上,慌忙膝行两步靠近她,小心翼翼斟酌言辞安抚,生怕再戳中皇后的怒火:
“娘娘切莫动气,依奴婢看,不过是皇上一时新鲜兴起罢了。
不过恰巧赶上旬休,才借着由头留在永寿宫,元妃出身卑贱,万万没有刻意冲撞娘娘的胆子。”
“恰巧?”
宜修陡然回头,斜睨着剪秋,冷笑愈发浓重,语气里满是不甘与酸涩,
“哪里是什么恰巧?
这三日旬休本是分在每月三回的,皇上特意调整到一起,专门用来陪着她!
你难道忘了,皇上登基以来日日勤勉理政,不分昼夜批阅奏折,从未完整休过一日旬假,如今竟为了这么一个出身辛者库的女子,放下满朝政务闭门三日。
这般待遇,原是只有帝后大婚才配拥有的规矩,皇上这般待她,又是将本宫这个正宫皇后置于何地?”
剪秋被她问得哑口无言,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劝解,拼命拿尊卑规矩宽慰她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