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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罢,她余光瞥见一旁弱不禁风、常年药不离身的端妃,心底更是生出一股闷气,话语愈发刻薄:
“还有端妃,身子本就废物,不好好在自己宫里静养,偏要巴巴凑过来凑热闹,如今落得一场空,岂不是白白生了晦气?”
端妃闻言只是淡淡垂眸,也不与她争辩,只端起手边的茶水抿了一口,安静不语。
华妃也懒得再在此处多耗,敷衍着朝皇后草草行了一礼,连一句告辞的软话都不肯多说,甩了甩衣袖,便带着丽嫔、曹琴默转身快步离开了景仁宫,殿内只剩一室冷寂。
其余低位嫔妃见状,也不敢久留,纷纷起身向皇后请安告退,不多时,方才热闹的景仁宫便冷清下来,只剩皇后一人静坐榻上,眼底温和笑意底下,藏着一丝难以遮掩的疯狂沉郁。
另一边,自打仪仗将月柠送入永寿宫正殿,胤禛便即刻传令下去,永寿宫宫门尽数落锁,内外两道门皆有御前侍卫把守,不许任何外人擅入打扰。
殿外瞧着只如常布置,不见半分张扬奢靡,可一踏入永寿宫主殿内院,满目浓烈喜庆的正红扑面而来,处处皆是精心打点的婚仪景致,富丽堂皇又不失雅致,分明是胤禛早几日便暗中吩咐下去,照着正妻大婚的规制悄悄布置妥当。
朱红立柱缠满织金红绸,梁间悬着成百盏描金红纱喜灯,流光映得满室暖意融融。
桌案、妆台铺着大红龙凤锦缎,地上铺满厚厚的红色喜毡,正中设一张供桌,摆着龙凤喜烛、干果供品,两侧陈列一对对鎏金喜烛,烛身雕缠枝鸾凤纹样,火光摇曳,映得四下一片温柔绯红。
寻常妃嫔册封仅设简单拜位,唯有中宫大婚才能这般满堂红彩,胤禛不动声色,独独在永寿宫内为她备下一场只属于二人、堪比正妻大婚的私宴婚礼。
殿内只留苏培盛、芳若等一众皇上心腹、月柠身边亲信宫人伺候,其余闲散内侍宫女尽数驱至偏殿值守,半分外人耳目也不留。
月柠方才卸下沉重的三层朝冠与繁复金黄朝袍,还未及与胤禛多说几句贴心话,便有四名捧着锦绣衣箱的资深女官快步上前,躬身引她去往内室妆阁更换衣饰。
此番所备并非方才册封大典的朝服,是一套精工缝制、唯有正妻方能穿戴的大红龙凤旗式喜服,配齐成套凤冠霞帔。
内里衬软红绫里衣,外罩大红色妆花龙凤长褂,衣身满绣金线鸾凤和鸣、牡丹并蒂纹样,衣摆坠细碎珍珠流苏。
肩头披一副石红织金凤霞帔,帔角缀成对红珊瑚珠串,走动时叮咚轻响,华贵夺目。
女官捧出红绒金凤大婚礼冠为她规整发髻,最后取一方绣着鸳鸯戏水的正红锦缎盖头,轻轻从头顶覆下,遮去她整张容颜,只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。
等月柠整理妥当,由两名宫女搀扶着缓步走出内室,而胤禛早已等候在厅堂正中。
他脱去平日常穿的龙袍,一身绛红镶龙朝式喜服,衣上金线盘龙栩栩如生,腰间束赤金嵌玉带,周身褪去帝王平日的冷肃威严,眉眼间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温柔情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