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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多时,方才派去养心殿传旨的小太监躬身入内回话,跪在地上不敢抬头:
“回禀太后娘娘,皇上让奴才带回回话,年关刚过,前朝积压了诸多军政要务亟待处置,眼下实在抽不开身,暂且不能来寿康宫,待诸事处理完毕,自会前来给太后请安。
至于太后想要见的那位余姑娘,皇上说她尚未正式行册封大典,不曾学全宫中规矩礼数,贸然觐见太后多有失礼,不如等一月后册封礼完成,再召她前来拜见。
关于余姑娘的出身,皇上言道确是机缘巧合寻回的乌拉那拉氏失散的旁支,族中族长已然亲自确认,想来不日便会有书信送入寿康宫,不必太后费心查证。”
一番话明明白白袒露皇上护人的心思,字字都是不容置喙的定局,所有安排早已敲定,半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留,生怕那位余姑娘入宫前受半分委屈。
太后尚且未开口,一旁强压火气的宜修再也按捺不住,指尖死死掐紧掌心,声调陡然拔高几分:
“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?
难不成我们身为太后、皇后,如今连见一见这名女子都不配了?”
传话小太监吓得身子一颤,手足无措伏在地上,只敢低声回话:
“奴才只是原封不动转述皇上的原话,不敢多言半句。”
“行了,哀家知晓了,你先退下去吧。”
太后淡淡出声,遣走惶恐的小太监。
殿内只剩姑侄二人,宜修立刻转头看向太后,眼底满是不解与焦灼,连连倾诉心中不平:
“皇额娘,您瞧瞧,这让儿臣如何能沉下心?
皇上凭空为一个宫女铺尽路子,又是抬入镶黄旗,又是归入我们乌拉那拉氏,事前不曾与您、与儿臣商议过半句!
如今还拿规矩做由头拦着我们相见,摆明了处处护着她!”
太后心中亦对皇帝突如其来的举动满心疑惑,可她久居深宫,深谙权衡之道,面上依旧维持着不动声色的沉静,缓缓开口劝解:
“你也不必太过焦躁,如今木已成舟,这件事再也无从更改。
皇帝对外拿‘救驾之功’做由头,乌拉那拉氏的族长又亲口认下她的身份,明面上礼数周全、有据可依,旁人挑不出半分错处。
救驾之功封妃,本就合乎情理。
皇帝如今态度这般强硬,连哀家都不愿抽空相见,你万万不可跑到养心殿、或是当着六宫众人的面去闹。
皇后你要牢牢记住,你是名正言顺的大清皇后,她不过一个刚刚抬了身份、尚未册封的妃嫔,哪怕皇上现下再偏爱,待到册封礼结束,她依旧要按规矩去景仁宫向你跪拜问安。
凡事沉得住气,切莫先自乱阵脚,落人把柄。”
太后顿了顿,又徐徐道出更深一层盘算,安抚宜修紧绷的心弦:
“你往日总忧心华妃依仗年家权势在后宫一家独大,如今这元妃凭空出世,恰好能分走华妃的圣宠,替你制衡翊坤宫。
你眼下只需稳住六宫秩序,安守景仁宫本分即可。
你放宽心,只要哀家一日尚在,乌拉那拉氏的后位便稳如泰山,无人能够撼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