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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自然要留着。
这层伪装，只需要在最合适的时候褪去就好，太早展露，反而会坏了计划。”
不多时，她踏入红梅遍布的园子，手脚麻利，片刻就将合格的梅枝尽数剪下收好。
算着时辰，她静静隐在茂密的梅树后方，没过多久，就见到一身雪白的甄嬛走入梅林，跪在树下默默许愿。
目送甄嬛踩着积雪慌乱逃走之后，偌大的梅林只剩风雪簌簌作响。
方才那句“逆风如解意，容易莫摧残”还飘荡在寒夜里，月柠隐在梅树之后，将全程看得真切。
胤禛缓步从梅影里走出来，出声问询，甄嬛本是私自溜出来的，猛然听见男子的声音，吓得慌忙藏在树后，待到皇上问话，便以鞋袜被积雪浸透为由，匆匆遁走，只留下一句诗萦绕风雪间。
胤禛走到方才女子伫立之处，四下早已不见人影，眉宇间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。
不多时，果郡王收好甄嬛的小像匆匆赶来，兄弟二人站在梅树下，随口闲谈着方才偶遇的神秘女子，话语间满是惋惜。
一切都卡在恰到好处的时机，月柠抱着方才修剪妥当的红梅枝，缓步从层层叠叠的梅树间走了出来。
月色穿过交错的枝桠，碎成点点银辉，落满落雪的地面，将她的身影衬得朦朦胧胧。
她并未刻意摆什么姿态，只是伴着徐徐夜风，随性地轻晃身子，腰身随着曲调微微轻旋，梅枝影子在她身上来回摇曳，将容颜大半隐在阴影之中，只看得见柔婉曼妙的身段。
她启唇清唱起内务府月令承应曲《对雪题梅》，水磨昆腔婉转空灵，清唱没有丝竹伴奏，反倒更显清透，在寂静飘雪的梅林里悠悠散开。
“腊回春，吹绽了那梅花朵。
六出飞花落玉柯，疏影横斜映寒河。
题雪裁诗酬岁暮，一瓣幽香寄旧娥。”
音量拿捏得不远不近，刚好能传入不远处二人耳中，不会显得刻意。
不远处闲谈的胤禛与果郡王同时顿住话音，不由自主循着歌声迈步走来。
漫天落雪，红梅灼灼，一名宫女怀抱着一大束红梅，偶尔冻得抬起手，对着指尖哈一口热气，眉眼间带着冬日里的清瑟，口中徐徐吟唱着宫廷旧曲。
寒雪红梅，月色朦胧，梅影里的人影身姿悠然，配上这支藏着旧事的曲子，莫名揪紧了人心。
胤禛怔怔望着那道朦胧身影，恍惚间好似看见多年前赏梅题诗的纯元，一时看得失神，连脚步都放得极轻，不愿打破眼前的景致。
一曲终了，余音还萦绕在梅林间。月柠收拢怀中的梅枝，提起脚边的灯笼，预备返回寮房。
胤禛下意识上前一步，开口唤住了她：“你是倚梅园的宫女？”
听见这道声音，月柠装作被骤然出现的声音吓得心头一跳，猛地回身。
转身的力道过猛，脚下积雪湿滑，身子陡然向外歪倒，怀中抱着的红梅尽数纷飞散落，一枝枝艳红的梅花飘落在白雪之上，红白相映，美得惊心动魄。
她控制不住身形，一声轻呼溢出唇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