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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同为辛者库在册妇人,时常被内务府临时传召入宫赶制针线,长年劳碌落下一身咳喘,大半家用都耗在汤药上。
一家人的性命前程,全都捏在内务府管事的手里。
眼下正是雍正元年,新帝登基后的头一届八旗大选方才落幕不久,甄嬛、沈眉庄、安陵容一众秀女入宫才短短数月,宫中一切都还处在安稳的新格局里。
原主好不容易得了一日宫女休沐,赶回西华门外的家中小住,心中还悬着一桩大事。
之前家中掏空了日积月累全部的微薄积蓄,尽数送给了内务府的黄嬷嬷,只求她行个方便,把自己分派到得宠的主子宫里当差。
一家人日日翘首以盼,静候内务府传来好消息,谁都不曾料到,那黄嬷嬷本就是贪利的小人,收下银两之后压根没打算兑现许诺,等她回宫,便会被直接打发去荒僻冷清的倚梅园当差。
算着时日,距离除夕夜倚梅园中那场经典的场景,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,如今一切都还未曾发生,变数尽在自己手中,这般时机,再合适不过,一切都还来得及。
卧病在里屋的是她的母亲,本只是寻常风寒,可日日接着零散活计,操持家务,劳顿不休,小病拖成顽疾,日渐孱弱,怎么都养不好。
月柠心念一动,悄悄从储物空间刮出一点健体丹药的粉末,尽数撒进药汤里,药汁微微翻涌,药力融于其中,足以根治母亲长年累月的虚病。
药汁渐渐熬好,月柠细心滤去药渣,端着瓷碗缓步走入里屋。
床榻上的妇人面色苍白,咳喘不断,见到她进来,虚弱地抬了抬眼,声音绵软无力:
“莺儿,回来了。一路从宫里走回来,冻坏了吧。”
“不冷,娘。药熬好了,趁热喝。”
月柠坐到床边,轻轻扶起母亲,在她背后垫上破旧的棉枕,一勺一勺耐心喂药。
药味苦涩,妇人下意识蹙起眉头,却还是慢慢咽了下去。
一碗汤药尽数饮下,母亲长长喘了口气,伸手牢牢握住她的手腕,指尖单薄冰凉,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牵挂:
“内务府一传唤我做针线,来回折腾倒不算什么。
只是宫里人情复杂,你性子倔,万事都要懂得忍让,别要强,千万别得罪了贵人丢了命。
泰儿年纪还小,我不求大富大贵,只求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就足够。”
“我都牢牢记在心里。往后您不必再接内务府的差役,只管安心养病,家里的担子,由我来扛。”
她替母亲掖好被角,看着妇人渐渐安稳睡去,才轻手轻脚带上屋门。
院中风很大,余泰挥着斧头,额角都沁出薄汗,地上已经堆起高高的一堆木柴。
瞧见月柠出来,少年立刻放下斧头,兴冲冲地跑过来:“姐姐!姐姐!”
“慢些,斧刃锋利,当心划伤手。”
月柠走上前,伸手摸了摸他冻得发红的脸颊,看着堆积如山的木柴,不由得轻声劝道,
“都砍了这么多了,平日里积攒这些就足够用上许久,外头天色都暗下来了,寒风刺骨,再待下去可要冻坏了。”
余泰搓了搓冻僵的手掌,仰起一张稚嫩真诚的脸,小声解释,眉眼满是执拗的温柔:
“就是知道姐姐回来了,我才想多劈一些。
夜里姐姐住在家里,我得多砍点柴把炕烧得旺旺的,屋子暖烘烘的,你就不用挨冻了。
平日里爹娘舍不得烧太多柴火,屋子冷得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