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胤禛低低笑出声，手指温柔摩挲她的手背，轻声应下：“好，都听小宜的。”
月柠稍作沉吟，顺势开口提道：
“如今夫君已是雍亲王，按规制可立两位侧福晋。
年妹妹的名分早已定下，余下一个名额，不知王爷心中可有盘算？”
胤禛侧头看向身侧的人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，语气全然放权：
“夫人有什么主意只管说，王府中馈向来由你一手主持，侧福晋的人选，自然也该由你拿主意。”
月柠唇角漾开笑意，条理清晰地同他剖析：
“我心里属意庶福晋李氏。
这些年她接连为王爷诞下一位格格、两位阿哥，如今腹中还有一胎，太医诊脉迹象，十有八九应当是阿哥。
单凭绵延子嗣这份大功，晋封侧福晋便是理所应当，王爷以为如何？”
胤禛在心中快速盘算了一遍府中一众妾室，细细权衡利弊，片刻便点头赞许：
“夫人思虑周全，此事便依你的意思来。”
月柠心中满意，面上却不显分毫。
她自有一番深层考量：年世兰出身将门，兄长手握兵权，来日入府必定心性骄矜、行事张扬，府中需有一位位份相当之人制衡，方能压住她的气焰。
宋庶福晋虽一向与自己同心同德，可膝下子嗣单薄，家世底气不足，难以与之分庭抗礼，也很容易被压制受委屈。
李氏不同，手握三个阿哥一个格格做依仗，性子马虎，说话直接不吃压力，向来听自己调度，指哪便往哪去，正是制衡年世兰最合适的人选，两方彼此牵制，后院方能长久安稳。
话音落罢，二人一时无言，一同静静望向天边铺展的晚霞。
漫天落日熔金，整片天际晕开蜜橘、淡粉、柔紫交织的柔光，暖融融的光线穿过头顶层层叠叠的紫藤枝叶，切割出细碎晃动的光斑，星星点点洒落在秋千、衣襟、发梢之上。
晚风缓缓卷着清甜的花香漫过来，垂挂的紫穗花枝轻轻摇曳，无数轻薄花瓣受风力吹拂，簌簌脱离花藤，洋洋洒洒漫天纷飞，落在木秋千的扶手、二人的发间肩头，落英缤纷，暗香缠绵，将这一方小小的花架隔成一处与世隔绝的温柔天地。
秋千随着晚风悠悠轻晃，绳索摩擦间发出细微低柔的吱呀声响，府中各处的喧嚣都被花墙花木尽数隔绝，四下安静得只剩风声、花落声，还有彼此缓缓起伏的呼吸。
胤禛侧过身，一瞬不瞬凝望着身侧的月柠，目光沉柔缱绻，这般场景下，思绪不由自主飘回二人初遇之时。
那年她尚且是未出阁的少女，眉眼干净灵动，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鲜活稚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