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柔则细细打量她笃定安稳的模样,见她思虑周全、心里早有盘算,这才稍稍放下悬着的心,再三叮嘱:
“既然你早已想好后路,我便不多多赘述干涉你的打算。
只是后院人心复杂,凡事务必多加小心,切莫事事硬扛独力支撑,若是受了委屈或是遇上难处,哪怕我远在西北,也定要传信告知于我。”
姐妹二人又挨着肩说了许多闺中贴己私话,细数年少旧事,嘱托彼此往后珍重度日。
正絮絮闲谈间,门外丫鬟轻叩门扇低声提醒,时辰已然不早了,依照回九礼制必须准时动身返程,万万不可逾时失礼。
二人不舍地相拥作别,才一同推门从房间走了出去。
院中正厅之外,胤禛正与靖远并肩而立,二人低声交谈着朝堂军务与西北差事相关事宜。
胤禛素来知晓月柠与柔则虽非一母同胞、但姊妹情谊深重,而自己与董鄂靖远结为连襟,本就是亲厚姻亲。
董鄂氏一族在军中根基深厚,此番抚远大将军远赴西北执掌边务,手握边关兵权,于朝堂局势、于他往后行事皆是一份牢靠助力,只是这份心思他不会外露半分功利算计,只顺着姻亲情分,真心实意与靖远相交厚待,既成全妻子姐妹间的牵挂,也顺势稳固这份难得的连襟情分与世家助力。
听见厢房木门开启的动静,两道目光几乎是同一时间齐刷刷投了过来,眼里全然只装着自家妻子的身影,再容不下旁的人与事。
董鄂靖远最先迈开脚步三两步迎到柔则身前,一眼便看见她眼角泛着薄红,分明是方才哭过的痕迹,连忙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素帕,抬手轻柔细致地替她拭去眼边湿意,语气满是疼惜:
“夫人眼眶通红,可是方才与姨妹分别太过难过?或是受了什么委屈不成?”
另一边胤禛也快步走到月柠身侧,目光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尚未散去的微红与淡淡落寞,眉头微蹙,放轻了嗓音柔声问询:
“福晋方才在屋内可是受了委屈,怎么眼眶泛红?”
月柠与柔则对视一眼,彼此眼底皆是无奈的笑意,先后轻声答话。
柔则先开口回道:“并无委屈,只是一想到往后要远赴西北,与家中亲人、与妹妹相隔千里,难得相见,一时心中不舍罢了。”
月柠也跟着轻轻点头附和:“只是姊妹离别心生感伤,没有别的缘由。”
靖远与胤禛听罢这才全然放下心来,分别开口柔声安抚,叮嘱二人往后可常靠书信互通音讯,山高水远总有再会之时。
胤禛说话间还特意同靖远几句叮嘱,言明往后西北路途遥远,若是营中物资、书信传递或是地方上有需要周转打点之处,尽管遣人递信过来,京中但凡他能帮衬之处必然不会推脱,既是连襟至亲,本就该彼此照拂扶持。
靖远闻言心中感念,二人本就投契,又有两位夫人这层至亲牵绊,往后朝堂边关互为照应,情谊更比寻常同僚深厚几分。
几句叮嘱闲话过后,两对夫妻便就此在乌拉那拉府门前正式辞别。
靖远带着柔则登车启程去往自家府邸,预备后续收拾行装动身西行。
胤禛则牵着月柠登上来时的仪仗车架,吩咐下人启程返回四贝勒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