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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面上神色不变，淡淡吩咐：“听心，去六皇子殿内将那顶小绣帽取来。”
听心领命离去。
随即月柠转头看向一旁抱着六皇子的乳母：
“弘晧瞧着已是困倦，你且将他抱去偏殿歇息。
其余人也都退下吧，不必在此伺候。”
众人齐齐躬身应声，依次退出大殿，厚重的殿门“吱呀”一声合上，整个正殿之内，便只剩月柠与敬妃二人。
周遭彻底安静下来，方才闲适的氛围一扫而空。
月柠收敛了脸上笑意，神色端凝，直视着敬妃，开口问道：
“如今殿中再无旁人，妹妹几番周折遣走众人，想来是有要紧话要对本宫说，不妨直言。”
话音刚落，敬妃却忽然身子一矮，不顾腹中身孕，直直双膝跪地，端端正正叩伏在地。
月柠见状脸色一变，连忙快步上前，伸手便要去扶：
“你这是做什么！身怀有孕万万不可行此大礼，有话只管起身来说。”
“娘娘且先莫扶臣妾。”
敬妃微微偏头，避开她的手，语气凝重又带着几分郁结，
“还请娘娘先听臣妾把话说完。”
月柠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，见她态度坚决，只得收回手臂，立在原地，沉声道：
“也罢，你但说无妨。”
敬妃缓缓抬起头，目光灼灼地望向月柠，眼底交织着疑惑、不安与挣扎，一字一句，掷地有声：
“臣妾今日斗胆想问娘娘一句——
若是娘娘从一开始便容不下臣妾腹中这个孩子，当初又为何要出手相助，让臣妾如愿怀上子嗣？
如今胎相渐稳，臣妾日夜小心护着孩儿，娘娘却又暗中下手，存心要害死这孩子，这究竟是为何？”
这番诘问来得猝不及防，月柠先是一怔，随即眉宇间染上几分愠色，语声也陡然沉了下来，满是惊诧与愤然：
“敬妃！你可知自己此刻在胡说些什么？”
她往前踏出一步，身姿坦荡，目光澄澈坦荡，全无半分躲闪：
“你求子心切，又暗中为本宫传递消息，助本宫躲过祸事。
本宫念着这份情分，才帮你得偿所愿。
我瓜尔佳文鸳行事光明磊落，素来恩怨分明，绝非那等心胸狭隘、暗中加害皇嗣的卑劣之人。
你今日这番话，更是平白无故污蔑于我，本宫何时对你腹中孩子动过半分歹念？”
月柠语气坚定，神色坦荡磊落，不见一丝心虚闪躲。
敬妃静静看着她，心中悬着的大石悄然落地，先前压在心头的猜忌与惶恐散去大半。
她心知自己与皇贵妃多半是被人算计了，当即又重重磕了一个头，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与苦涩。
“娘娘息怒，是臣妾一时被乱象迷了眼，贸然揣测，还请娘娘恕罪。”
她直起身子，继续说道：“臣妾近来身子频频不适，小腹坠痛，甚至已然出现见红之兆。
臣妾平日起居万分谨慎，吃食、汤药、熏香皆亲自查验，始终查不出异样。
却在饮用往日常喝的杏仁茶时，竟品出一股异于甜杏仁的苦涩之味。
臣妾当即唤来宫人一同品尝辨认，这才知晓，这茶里所用的根本不是甜杏仁，而是活血破胎的桃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