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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柠眉眼微微蹙起,面露几分疑惑不解,语气恳切柔和。
“臣妾愚钝,只是心中实在存有一处疑点。
欣常在此番行事太过不合情理,方才太医已然言明,她脸上的伤势无法痊愈,日后伤口还会持续溃烂,终身都要这般难堪度日。
她何苦以损毁自身容貌为代价,冒这般天大风险,仅仅只为陷害臣妾与雪绒?此事背后,必然另有缘由。”
胤禛闻言微微一怔,方才一心恼怒,未曾深思内里蹊跷。
经月柠这般提起,转瞬便彻悟过来,周身气息愈发冷沉慑人,目光死死盯住瘫在地上的欣常在。
“好一个心思歹毒的毒妇。
事到如今,还敢隐瞒?
如实招来,你此番究竟是想要做什么?”
欣常在浑身猛地一僵,眼底飞速掠过一瞬慌乱,双手死死攥紧,头颅下意识微微垂下。
她心头惊涛骇浪,牙关死死咬紧,心中万般清醒。
现在此事顶多定为构陷争宠,尚可留得性命苟活冷宫。
可若是将谋害皇嗣的谋划吐露半句,便是株连九族的死罪,她万万不敢吐露半分内情。
万般焦灼之下,她只能重重叩首,额头磕碰地面微微泛红,声音颤抖惶恐。
“皇上,真的没有旁的谋划,皆是嫔妾一时心胸狭隘、鬼迷心窍,嫉妒乐妃娘娘盛宠,一时想差了心思,才铤而走险。”
话音刚落,一旁伫立的听砚忽然拱手上前,神色凝重高声启奏。
“禀皇上,臣还有新的发现,事关重大,不敢隐瞒。”
胤禛沉声道:“说。”
“方才臣反复细细查验这份药粉,再串联整件事情始末,已然察觉异样。”
听砚神色凛然,缓缓剖析,
“这包醉仙桃药粉乃是经过人为精心调配,按照配比,下药之后,本该足足间隔一个时辰才会药性发作,令犬只狂躁失控。
今日雪绒药性骤然直接发作,只因它体型娇小,体质偏弱,耐药性远不及寻常犬类,才打乱了原本发作的时间。”
短短一席话,殿内众人皆是心头一凛。
听心装作瞬间反应过来,惊得脸色发白,扑通跪地失声惊呼。
“皇上!这般一来,此人歹毒心思已是昭然若揭!
一个时辰之后,恰是每日傍晚,我们娘娘必会亲自前去逗弄陪伴雪绒的固定时辰,后宫上下宫人尽皆知!
欣常在是提前下药,静静等候时辰一到,放任药效发作的雪绒伤害娘娘!
其本意根本不是伤己,而是利用雪绒,蓄意抓伤身怀龙裔的娘娘!”
听砚紧随其后躬身附和,语气沉重无比:
“皇上,此药一旦经由伤口入体,药性滞于血肉之内,伤者高热不退,气血剧烈逆行紊乱。
乐妃娘娘如今怀有身孕,一旦沾染此毒,必定伤到胎儿,轻则胎气大损,终日缠绵病榻,腹中龙裔难保安稳。
重则血崩不止,一尸两命,手段阴毒至极。”
层层谋划被尽数戳穿,所有心思赤裸裸摊在人前,欣常在浑身瑟瑟发抖,方寸大乱,拼命摇头辩驳,言语慌乱破碎。
“不是!真的不是嫔妾!是你们胡乱揣测,刻意污蔑嫔妾!”
胤禛脸色铁青如寒铁,周身凛冽的戾气席卷整座殿宇,他全然未曾料到,平日里看着只是有些碎嘴的欣常在,心底竟藏下这般泯灭人性的毒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