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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仁宫书房。
皇后正凝神练字,笔墨沉稳,一派端庄持重。
剪秋匆匆来报皇上赐殿给雪绒一事,皇后握着狼毫的手微微一顿,一滴浓墨猝然落在宣纸上,晕开一大团黑渍,整幅精心书写的字瞬间尽数被毁。
她沉默片刻,神色平静无波,缓缓放下毛笔,伸手拿起那张纸,指尖微微用力,将整幅字揉成一团,随手扔到一旁。
垂落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深沉难测的暗流,眸光幽深晦暗,无人知晓她心中所想。
一旁的剪秋垂手立着,大气都不敢喘,只觉得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,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。
接下来的时日里,月柠和甄嬛圣宠看似平分秋色。
白日里皇上时不时会传甄嬛至御书房侍墨、论事,夜里却多半翻月柠的牌子,留宿储秀宫。
外人瞧着,只当两人恩宠相当,不分高下,皇后见状,紧绷的心稍稍松了几分。
在她看来,皇上终究只是贪慕乐嫔那副容貌,不过是一时新鲜,只要她怀不上孩子便算不上心腹大患。
甄嬛见皇上自始至终从未召过乐嫔御前侍墨,这份能伴君理事、分忧朝政的殊荣,唯独自己独享,心中的底气与自信再度归来。
她愈发笃定,月嫔不过是以色侍人,凭着一张皮囊得宠,不过是一时偏爱而已。
因此在往后与皇上相处时,她便更加刻意展露自己的见识与才干,频频献策,替皇上筹谋朝堂琐事,一心认定,这份通透与格局,是乐嫔乃至后宫其她女人永远无法比拟、无可替代的依仗。
可她全然没有察觉,皇上看向她的眼神,早已不复往日温和。
眼底的疏离与猜疑日渐浓重,对她频频插手朝政、展露野心的模样,只觉愈发忌惮与防备。
另一边,月柠时常被皇后召去景仁宫闲话、听戏。
皇后依旧循循善诱,旁敲侧击地给她洗脑,试探心性。
月柠乐得配合,时时展露自己愚蠢直白、胸无城府的一面。
听戏闲谈时,更是复刻原主心性,不经思索便直言不喜庶出姊妹,只与皇后投缘聊的来。
一句话精准戳中皇后心底最忌讳的痛处,皇后面上一阵难堪,心底却彻底放宽了心——这般肤浅短视、拎不清轻重的蠢货,再好拿捏不过,终究翻不出什么风浪。
皇后安心,月柠便更满意。
这日,皇后又单独留下了月柠在景仁宫闲话,殿内熏香袅袅,一派温和静好。
闲谈半晌,皇后忽然看向剪秋,语气平淡吩咐:“剪秋,把本宫那串红玉珠链拿来。”
剪秋躬身应下,很快捧着锦盒上前。
皇后拿起珠串,看向一旁满眼期待的月柠,笑意温婉:
“这是海外进贡的红玉珠链,本宫瞧着成色不错,只是自己戴未免太过艳丽,倒是很适合乐嫔。”
月柠心中了然,面上立刻摆出惊喜雀跃的模样,连忙起身福身行礼,眉眼亮晶晶的:“多谢皇后娘娘厚爱!嫔妾太喜欢了!”
她故作好奇凑近,鼻尖轻嗅:“这红玉珠真香,想必是极好的奇香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