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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柠不紧不慢,一盏清茶饮尽,一碟蟹粉酥也吃了大半。
偌大的厅堂静悄悄的,唯有熏炉里香气袅袅,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
许久,胤禛才勉强缓过一口气,胸口的剧痛稍稍平复,他艰难抬眼,视线模糊地望着端坐榻上的月柠,声音嘶哑破碎,带着极致的不甘与茫然,低声问道:
“为……为什么?”
月柠放下茶盏,唇角漾开一抹轻浅的笑意,语气平淡无波,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:
“不为什么。
只是想着,王爷若是断了子嗣,无后可承,往后便能安安心心辅佐哀家的宸儿,不会再生出别的心思罢了。”
胤禛闻言一怔,整个人有些发懵,不敢相信这番话出自她口,喘息着反驳:
“你……你不必这般搪塞我!
当年我被下药时你还未怀孕,你又怎知日后定会生下皇子?
就算生下皇子,朝堂之中那么多王爷皇子都是竞争对手,你为何偏偏选中我,偏偏要这般对我?”
月柠神色坦然,理不直气也壮,淡淡开口:
“自然是因为,王爷与哀家有过那段过往,你对我执念至深,最是好利用。
本宫总归会有孩子,日后时机到了,也总会有别的法子,让你心甘情愿为我所用。”
字字入耳,如利刃剜心。
胤禛心口又是一阵剧烈抽痛,猛地咳出一口鲜血,染红身前衣襟。
他撑着残破的身子,眼底满是绝望与哀求,声音颤抖哽咽,带着最后一丝奢望:
“为什么……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人……你告诉我,这一切都是骗我的,对不对?
你是爱我的,你一定是爱我的,你怎么可能不爱我?”
面对他近乎疯魔的追问,月柠脸上的笑意淡去,眼神冷冽而直白,没有半分遮掩,一字一句,击碎他最后一点幻想:
“爱?王爷说笑了。
哀家从来就没有爱过你。
从前年少,只当要嫁与王爷,不过是逢场作戏,假意温存。
后来入了深宫,侍奉先帝,哀家自然要为自己、为日后筹谋打算。
这世间,谁不想要将权力牢牢握在自己掌心,王爷说,是不是?”
她微微前倾,语气带着几分凉薄的嘲弄:
“王爷这般倾心于我,这般执着惦念,那为哀家、为宸儿做些牺牲,原也是应当的,不是吗?”
胤禛只觉得眼前的女人厚颜无耻,心如同被生生碾成齑粉。
他半生痴恋,半生等候,倾尽真心,倾尽筹谋,心心念念的相守与深情,到头来全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。
自己惦念半生的人,竟是这般心如蛇蝎、步步算计的女子,从始至终,他都只是她棋盘上一枚好用的棋子,被她哄骗、利用,落得断子绝孙、身败名裂的下场,还要一辈子困在这座她亲手打造的牢笼里,护着仇人的孩子坐稳江山。
滔天的不甘、屈辱与怒火熊熊灼烧着他,可他浑身无力,剧痛缠身,根本无力反抗。
他咬牙强撑,眼底闪过一丝阴狠,冷声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