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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如今一切都晚了。
他苦心筹谋多年,步步隐忍算计,到头来落得绝嗣的下场。
唯一可以传承血脉的亲生骨肉,此刻还在毓庆宫“染上天花”,生死未卜。
巨大的落差与恨意几乎将他吞噬,他恨得目眦欲裂,几乎想不顾一切,冲去与胤禩同归于尽。
胤禛心神俱震,整个人近乎崩溃,茫然无措,不知前路何在。
康熙看着他失魂落魄、颓靡不振的模样,又气又失望,最终沉声道:
“行了,回府闭门反省,好好改过自省。”
胤禛躬身叩首,失魂落魄地退出乾清宫,一步步走回早已风波滔天的雍亲王府。
眼下雍亲王胤禛被彻底扳倒,夺嫡之争骤然明朗,朝堂之中,便只剩八阿哥一党尚有一搏之力。
胤禩丧子之后本就疯魔,此刻更是全力出手,暗中授意党羽造势,一时间京城内外流言四起,人人都在议论二十三阿哥身染天花、引动凶星、冲撞国运。
这一日早朝,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康熙端坐龙椅,眉宇间满是连日来的忧心与烦扰。
就在此时,八阿哥一党中一名官员跨步出列,躬身奏道:
“启禀皇上,近日京中流言甚嚣尘上,皆言二十三阿哥痘疾缠绵、天象示警,恐祸及皇城安危。
臣恳请皇上传召钦天监官员入宫推演星象,以定吉凶,也好早做决断,安抚朝野人心。”
康熙本就心绪不宁,闻言略一沉吟,沉声道:
“传,钦天监听砚与副使一同上殿。”
不多时,二人奉旨入内,立于殿中。
钦天监副使率先开口,语气笃定又急切:
“皇上,臣先前便已启奏,紫微星域受凶煞侵扰,皆由二十三阿哥染病而起。
如今痘症久不见愈,星象愈发晦暗,情势危急万分,还请皇上早做决断!”
话音落下,朝堂之上,以八阿哥胤禩为首的一众党羽,连同不少被流言蛊惑、忧心宫闱安危的官员,纷纷躬身跪地,齐声恳请:
“臣等恳请陛下,依避痘旧制,将二十三阿哥移出毓庆宫,送往京郊行宫单独静养医治,以绝疫病扩散,平息天象灾厄之祸!”
满殿跪地恳请,声势浩大。
康熙端坐龙椅,指尖微微收紧,心头陷入两难。
一边是祖宗定下的避痘铁律,流言汹汹、百官施压。
一边是宸儿久病不愈,身为父皇,他实在心疼担忧,万般不舍。
殿下诸皇子分列两侧,胤禛立在其中,面色沉郁,连日被绝嗣风波压得心力交瘁,眼底藏着隐忍的恨意与煎熬。
听砚缓步上前,立于殿前,双目微阖,指尖轻捻,似在推演星象、测算天命,语气清越而玄远,带着几分观星卜算的肃穆:
“陛下,臣连日仰观天象,紫微星旁吉星暗护,虽暂遭阴煞侵扰,然气运绵长,二十三殿下此番劫难,终会逢凶化吉,安然无恙。”
他稍顿,垂眸凝神片刻,再度抬眼,眸光笃定:
“依星轨推演,转机即刻便至。”
话音未落,殿外骤然传来内侍急促高亢的通传声,打破了朝堂的沉寂:
“启禀皇上!奉旨查办流言与二十三皇子痘疫一案的隆科多大人于殿外求见!”
此言一出,满朝文武齐齐一怔,人人心中惊疑不定,朝堂之上鸦雀无声,无人敢妄议半句。
八阿哥一党人心瞬间提到嗓子眼,面色紧绷,强作镇定,心底已是翻起惊涛骇浪,隐约生出不祥之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