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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后心头一紧,连忙垂首敛衽:
“臣妾不敢。”
胤禛目光扫过绿头牌,见到“甄答应”三字时,视线微顿了顿。
虽知她容貌有几分与故人相似,可一想到懿妃前些日子禀奏她的种种行为。
行事出格、不懂收敛,举家上下对皇权规矩全无半分敬畏之心,与故人相去甚远。
那点微末心思便瞬间淡去,只觉索然无味,甚至连多看一眼都觉得碍眼。
直接吩咐道:
“都撤下去吧。”
皇后越发不解,又小心翼翼试探:
“皇上……是都不满意吗?”
胤禛冷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:
“朕如何满意?
一个个规矩都没学全,行事毛躁,没有一个省心的。
懿妃既已重新派了教引姑姑,便等她们规矩学好了再说。
方佳常在年纪尚小,也不必急于一时。”
皇后听着,脸上神色僵了僵,话里便带了几分阴阳怪气:
“……也是,懿妃妹妹倒是能干。
这才接触六宫事务没多久,便一眼瞧出这么多问题,一一都料理妥当。
想来是臣妾无能,打理后宫这么些年,反倒不如妹妹眼光锐利、能力出众。”
她本是想暗指月柠多管闲事、刻意针对新人,故意在皇上跟前卖弄。
可胤禛听在耳里,偏偏只抓住了“懿妃能力强”这一句。
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那日月柠同他细说后宫诸事时,眉眼灵动、认真端方、条理清晰的模样,嘴角竟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笑意,轻声低笑了一声。
皇后正等着皇上发作,忽见他无端发笑,一时愣住,诧异问道:
“皇上……是有什么高兴事?”
胤禛收了笑意,淡淡道:
“没什么。”
他放下笔,起身理了理衣袍下摆:
“朕记得,懿妃今日似乎让人传话来说是炖了汤。
朕便去她宫里坐坐。”
皇后心头一堵,万般滋味翻涌,却也只能强压情绪,屈膝行礼:
“臣妾恭送皇上。”
看着皇上转身离去的背影,皇后站在原地,指尖微微攥紧,神色晦暗不明。
自那日后,后宫之中便渐渐成了定局——
皇上独宠懿妃,六宫粉黛,竟似一夜之间失了颜色。
其余宫苑,无论位分高低,皆冷清得如同冷宫一般,半点圣驾踪迹也无。
唯有皇后宫中,尚能借着初一十五的祖宗规矩,盼得皇上前来一趟,可也大多只是落座用一顿膳,略说几句场面话,便起身回了养心殿独居,从不多作停留。
后宫众人看在眼里,妒在心里,却谁也不敢多言半句。
谁都知晓,如今懿妃圣眷正浓,又手握实权,手段狠厉,连皇后都要退避三分,她们这些无宠无势的妃嫔,更只能噤声敛气,安分度日。
她们更不知晓,皇上看似回了养心殿独处,实则每回殿内灯下等候的,皆是悄然前来的月柠。
白日里她是端庄持重、协理后宫的懿妃,夜里便卸了锋芒,温馨自然陪在皇上身边,或研墨侍读,或轻声闲话,从不干涉朝政,却总能在他疲惫之时,递上一杯暖茶,说上几句熨帖人心的话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