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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堂布置、棺椁筹备、规制陈设、内外通报、轮值守灵,一桩桩一件件,全都按着嫡福晋的礼制安排下去。
原本混乱不堪的正院,在她几句话调度之下,很快各司其职,渐渐规整有序。
宋格格跟在一旁打下手,看着月柠从容不迫、井井有条的样子,心中也暗自安定。
白幡缓缓挂起,素灯次第点亮。
偌大的雍郡王府正院,嫡福晋的丧仪有条不紊的操办起来。
丧礼当前,诸多宗室亲友与世家亲眷陆续前来吊唁。
宜修虽被下令禁足谨安院,可这般场合若是全然不露面,必定引得外人无端揣测,于王府、于乌拉那拉氏颜面都不好看。
胤禛权衡之下,只得暂时让人隐晦的看押着她出来守灵,对外统一口径,只说嫡福晋是临产前不慎失足摔跤,伤及胎气,才难产血崩而亡。
没过多久,乌拉那拉府的人便到了。
费扬古与夫人觉罗氏一身素服,神色悲戚,刚入府门便难掩悲痛之色。
胤禛提前一步,将费扬古单独叫到了僻静的偏厅,屏退左右,将宜修长期以桃仁暗害柔则、以致一尸两命的真相,一字不落地告知于他,顺带也把自己暂时压下此事、不对外声张的打算一并说明。
费扬古听得浑身发冷,痛失嫡女的悲恸之中又添几分难堪与震怒。
可事已至此,妹妹谋害亲姐、残害王府子嗣,这般丑事若是传扬出去,不仅乌拉那拉氏满门蒙羞,与雍郡王府的姻亲关系也会彻底断裂,再无转圜余地。
他深吸一口气,权衡轻重利弊,终究只能按捺下怒火,顺着胤禛的意思,将此事死死按在府内,绝不外扬。
前厅之内,觉罗氏扑在灵前痛哭不止,哭得几度晕厥,怎么也不肯相信自己好好的女儿就这么没了,哭着喊着要一个确切缘由。
她转头一眼看见在一旁的宜修,心头顿时生出几分异样直觉,总觉得不对,当即哭着扑上去,死死抓住她的衣袖追问:
“你说!我的柔儿到底是怎么没的?
当真只是摔了一跤吗?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!”
宜修身边有人严密看管,一举一动都在众人眼皮子底下。
她心中再清楚不过,此刻若是吐露半分实情,自己便再无半点活路,只能哭得撕心裂肺,一脸哀戚地哽咽道:
“额娘……姐姐她……她当真只是不慎摔了一跤……是姐姐命苦……没能熬过这一关……女儿也舍不得姐姐啊……”
她哭得凄惨真切,旁人瞧着只当她是悲痛过度,看不出半分破绽。
觉罗氏还想再追问,刚赶回来的费扬古连忙上前,将夫人拉住,低声劝慰几句,以家眷悲痛过度、失了分寸为由,把人半劝半拉地带了下去。
如此,外人间的猜忌与盘问,总算勉强遮掩了过去。
一场规规矩矩的丧礼落幕,吊唁之人尽数离去,宜修当即又被侍卫押回谨安院禁足,半步不得外出。
连日操劳与心绪激荡,胤禛早已疲惫不堪。
傍晚时分,他去看了看龙凤胎,陪着两个孩子玩了片刻,待他们沉沉睡熟,才轻手轻脚地转身回了寝屋。
屋内烛火温和,月柠刚洗漱完毕,披着一身清淡素衣走了出来。
胤禛一见她,心头紧绷的那根弦骤然松垮下来,快步上前,伸手便紧紧将人抱住,脸颊埋在她颈间,带着几分难掩的倦意,还有一丝极淡的撒娇意味,声音低哑发沉:
“月姐姐,我好累……”
月柠轻轻抬手,顺着他的后背缓缓拍抚,语气温软安定:
“好了,都结束了,没事了。”
“月姐姐……”
胤禛闷声开口,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,
“我没想要她死……更没想过连孩子也没了。”
“不怪你。”
月柠轻声安抚,
“是宜修太过狠毒,我们谁也没有想到,那么多人看着,她竟能想出这般隐蔽阴狠的法子下手,实在是心思歹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