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胤禛与月柠都没离开,一直守在二格格榻边,直到后半夜,孩子终于彻底退了高热,呼吸平稳睡熟,两人才暗暗松了口气。
四目相对,皆是疲惫,却不必多言,彼此都懂对方心里的惊怒与沉重。
胤禛早已让人传了话回去,让柔则不必等候,自行先歇息。
处理完这边,他便与月柠一前一后进了前院书房。
房门一合上,胤禛周身的气息便沉冷下来,那股冷意是对着幕后下手之人,半点也不是冲月柠来的。
他看向她,语气虽沉,却依旧带着一贯的体贴与信任:
“月姐姐,你怎么看?”
月柠心头一紧,立刻微微屈膝,垂首请罪,语气里满是自责:
“对不起,阿禛,是我的错,是我疏忽了。
我原以为宜修顶多是针对柔则,在大婚当日给她添些不痛快,不曾想她竟会对一个三岁孩童下手,手段这般狠毒。”
胤禛见状,立刻伸手轻轻扶她起身,指尖带着暖意,半点苛责的意思都没有,声音也放软了几分:
“这不怪你,谁也不会料到,她能狠到这般地步。”
月柠稳住心神,低声回禀:
“底下人查过,只查到宜修的贴身侍女绘春,今日前后去过湖边那一带,行踪可疑,却没有确凿证据,拿不住她。”
胤禛眸色一冷,语气笃定:
“有没有证据,这件事,都不能就这么轻轻揭过。”
月柠抬眸,与他深深对视一眼,眼底一片沉静坚定,所有心思不必明说,两人早已一心。
她轻轻开口,字字沉稳:
“爷放心,妾身知道怎么做。”
虽昨夜出了那般大事,可第二日一早,胤禛依旧要按礼制,带着新入府的嫡福晋柔则入宫谢恩请安。
他一早就走了,府中之事,尽数交由月柠处置。
而月柠,天未亮便已派人出去行动。
谨安院内,宜修正心情舒畅地用着早膳。
昨日二格格落水、喜宴草草收场,柔则在满堂宾客面前丢尽体面,形同守活寡,一想到这些,她心头就止不住地畅快。
绘春办事极为隐蔽,府里查了一夜,半点痕迹都没寻到。
宜修以为,这一局,她神不知鬼不觉,既挫了柔则的威风,没有抓到证据,又无人能奈何她。
正慢条斯理地用着羹汤,门外忽然冲进来一个小太监,慌得连行礼都忘了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侧、侧福晋!不好了!玉兰院……玉兰院来人了!”
宜修眉头一蹙,放下筷子,语气带着几分不耐:
“慌什么?来人就来人呗,天还没塌下来,慢慢说。”
小太监嘴唇哆嗦着,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话:
“还……还抬了……抬了个人进来……”
“抬了什么?你慌慌张张成何体统!”
宜修厉声一喝。
“是……是绘春姑娘的……尸体!”
“哐当——”
宜修手中的银筷直直摔在青砖地上,白玉瓷碗应声打翻,羹汤洒了一桌。
她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冻住,僵在原地,半晌动弹不得。
绘春……死了?
她几乎是踉跄着冲出门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