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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压低声音,带着少年身不由己的沉重:
“内务府与敬事房,都有专门的嬷嬷与太监,记录皇子的起居、侍寝、子嗣事宜,每月都要向父皇具折回奏,查验我身子是否康健、根基是否稳固、是否尽到传宗之责。
若是一直不曾圆房,档册无记,父皇必定追问,到时候不仅我难辞其咎,还会连累你,说你不遵规矩、不侍夫君。”
他望着她,眼神认真又无奈:
“大清皇子,十四岁便算成人,便要开枝散叶、延续血脉,这是祖宗家法,也是皇子的本分。
宫里多少阿哥,十四岁前后便已安排试婚、安置侍妾,为的就是尽早开枝散叶。
这事不是我们想如何便能如何,若是我执意不从,便是违逆祖制、不孝无状。”
胤禛一番话说完,只等着月姐姐为难、慌乱,或是无奈妥协。
可她听完,却半点惊色都没有,反倒轻轻一笑,神色安稳得让他心头发怔。
“爷说的这些,我都知道。
从前教导规矩的嬷嬷,早已同我说过,我全都记在心里。”
她转身走到桌边,打开一只小巧精致的木盒,从中取出几只小巧的瓷瓶。
胤禛定睛一看,心头猛地一震——
里面盛着的,是能以假乱真、足以瞒过敬事房嬷嬷、让人误以为他们早已圆房的痕迹药汁。
他一时惊得说不出话,半晌才哑声开口:
“你……你连这个都提前备下了?”
“是。”
月柠轻轻合上盒盖,伸手握住他的手,掌心温软,暖意一点点渗进他的指尖。
“从嬷嬷教我宫中规矩,从我知晓过早行房会损你肾气、伤你精元的那一刻起,我便在想办法。
我知道,这般欺瞒宫规,或许有风险。
可与你的身子比起来,一切风险,我都敢担。”
她抬眸望他,眼底温柔得如一汪温水:
“比起旁人眼中的规矩、比起皇子该有的本分,我更在意的,是你。
是你的身子,你的康健,你的长久安稳。”
胤禛整个人都被这股暖意裹住,从心口一直暖到四肢百骸。
原来他的月姐姐,从始至终都把他放在第一位,
不是敷衍,不是顺从,不是顾及身份,
是真真切切,将他的性命、身子、心绪,全都捧在心上。
连他都未曾想到的细节,她早已悄悄为他铺得周全。
满腔感动与酸涩一齐涌上来,他再也撑不住皇子的沉稳,
上前一步,径直扑进她怀里,紧紧抱住她。
月柠轻轻回抱住他,一手稳稳托着他,一手温柔地轻拍他的背,像安抚孩童一般。
“阿禛,别怕,有我在。
在我这里,你永远是最重要的。
任何会伤害你的事,我都不会让它发生。”
他埋在她肩头,鼻尖发酸,只觉得这一生,能得她这般放在心尖上疼惜,
便什么委屈、什么身不由己,都不在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