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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眉庄站在廊下,静静看着年世兰那惨不忍睹的模样。
方才那一点“为何不直接赐死”的不满,在看见年世兰这般生不如死的光景时,瞬间烟消云散。
场面固然血腥刺目、令人不适,可她心底,却前所未有地畅快。
这般活着,受尽折磨、尊严尽毁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,竟比直接一刀赐死,还要解气百倍。
其他人也不敢多瞧,不管心中是痛快、是惊惧、是恻隐,半点不敢表露在脸上,纷纷低头匆匆离去。
只因月柠,也缓缓从殿内走了出来。
她立在廊前,一身正红宫装,在血腥气里依旧雍容华贵,不染半分尘埃。
目光淡淡落在刑凳上奄奄一息,却还强撑着最后一丝傲气与意识的年世兰。
月柠缓步上前,居高临下,声音轻淡,却字字如冰,落在年世兰耳中:
“这一丈红,倒确实是为这御花园将落的枫叶,增色不少。”
听心立刻躬身应和:“娘娘说得是,这罪人之血,能为今年最后一轮枫叶添色,也算是她的福气,她的荣幸了。”
年世兰气息微弱,眼皮颤了颤,却连抬眼瞪她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所有的怨怼、不甘、恨毒,都表达不出来了。
月柠没再多看一眼,只淡淡吩咐:
“好了,送去冷宫吧。”
余下还未走的嫔妃们见状听到那轻描淡写的话,心中更是惊涛骇浪,连忙齐齐敛衽行礼,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:
“臣妾等……告退。”
谁也不敢再多留一刻,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。
等人被狼狈抬走,立马有宫人清理洒扫消毒,血腥味渐渐被风吹散。
月柠转过身,对着身旁的李忠,声音虽轻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:
“让人盯着冷宫,仔细‘照看’着她,别叫她死了,至少现在不行。”
李忠瞬间明白了其中深意,垂首恭敬应道:
“奴才明白,奴才这就去办,必定看好,绝不让她轻易断气。”
说罢,躬身退下。
当晚,皇上便踏着夜色,轻车简从来到了永寿宫。
月柠一见他进来,立刻起身迎上前,眉眼间漾开温柔笑意:
“夫君,你忙完了?”
皇上按着平日里与她相处的姿态,语气温和:“忙完了。今日一切都顺利吗?”
月柠闻言,当即退后一步,端正地起身行了个大礼。
胤禛连忙上前拦住,伸手将她轻轻扶起,语气无奈又温柔:
“这是做什么?不是说好了,私下里只当是寻常夫妻,不讲这些虚礼。”
月柠顺势被他扶起,也不扭捏,抬眸看向他,神色坦荡认真:
“夫君,这不是虚礼,是公事。”
她顿了顿,直言不讳:
“今日我处置了华贵妃,已经将人送去冷宫了。”
皇上听了,脸上没有半分意外,只轻轻颔首,语气平静:
“这事朕已经知道了。她的确罪行昭彰,做错的事太多,伤天害理,你做得没有错。”
月柠顿时松了口气,眼底露出真切的欢喜:
“多谢夫君理解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依旧坦诚相告,没有半分隐瞒:
“臣妾……还赐了她一丈红。原本臣妾并不想这般狠绝,可今日是臣妾统摄六宫后众人第一日请安,她态度狂悖不敬,出言犯上,若不立威,臣妾往后如何弹压后宫嫔妃?臣妾也是无奈,才不得不如此。”
她望着他,眼底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:
“夫君……你会怪冬儿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