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唯有华妃，立在一侧，只是微微欠了欠身，态度散漫敷衍，半点没有恭敬之意，眼底傲气不减。
皇后指尖捻着佛珠的动作微不可察一顿，心底郁气更重，面上却依旧温和，淡淡抬手：
“都起来吧。”
待众人起身，皇后才状似随意地开口，目光扫过阶下：
“方才本宫在里头，就听见外头闹哄哄的，到底是出了什么事？”
月柠闻言，正要开口回话。
谁知身旁的甄嬛反应极快，立刻拉了沈眉庄一把，两人“噗通”一声，当先跪倒在地。
安陵容吓得一慌，也连忙跟着跪了下去，垂着头，身子微微发颤。
皇后故作惊讶，微微倾身：
“这是怎么了？好好的，怎么突然就跪下了？”
月柠没再给甄嬛抢先辩解的机会，上前轻轻扶了扶衣襟，语气直接，一字一句清晰入耳：
“皇后娘娘，您瞧瞧我们现在站的位置，便该知道方才在说些什么了。”
这话一出，殿内所有人的目光，齐刷刷投向新人站立的地方。
这一看，满殿皆惊。
最前面站着的，竟是沈眉庄、甄嬛两人。
她们身后，才是富察贵人，再接着，旁边是如今风头正盛、一宫主位的昭嫔。
嫔位，竟排在贵人、常在之后。
这哪里是不懂规矩，分明是越位僭越、心思不小。
殿内瞬间炸开了细碎议论声。
齐妃性子直，没什么城府，当即就惊呼出声：
“哎呦，这可真是奇了！昭嫔是正经嫔位，竟排在一个贵人、一个常在后头？这站位，也太乱了吧！”
丽嫔本就看新人不顺眼，又一心向着华妃，当即尖着嗓子，语气尖酸：
“我当是什么事呢，原来是有人一入宫，就想压着高位份的娘娘，抢最体面的位置。
这位沈贵人、莞常在，可真是非同凡响，心思不小啊！”
欣常在在一旁，语气调侃，却句句戳心：
“刚入宫就敢这么站，往后若是得了宠，还不知要怎么张狂呢。
规矩二字，怕是都没放在眼里吧。啊？~”
有人越说越偏，旧事也被翻了出来。
一个低位份的妃嫔忍不住小声道：
“呦，那就是莞常在吗？我可听说了，她选秀之前，在外面还嚷着，要嫁就嫁全天下最好的男儿呢……”
另一人立刻接话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华妃听见：
“我还听说，入宫前姑姑教规矩，夸华妃娘娘风仪万千，莞常在还在背后嘲讽，说华妃是以色示人不得长久呢！”
“啧啧啧……看着温温柔柔的，嘴巴倒是厉害。”
“又是想嫁最好的男儿，又是嘲讽高位嫔妃，这心思，谁看不出来啊……”
一句句议论，像细针一般，扎在甄嬛身上。
她脸色越变越白，白得近乎透明，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衣角，指尖泛白。
甄嬛心头又惊又乱。
她从前随口说的话、教规矩时无心的一句辩驳，怎么会被人翻出来，还被曲解成这般模样？
今日错了规矩，僭越了位次，得罪了风头正盛的昭嫔，又当众得罪了华妃，连心底那点不愿示人的心气，也被当成野心，赤裸裸摆在所有人面前。
她抬眼飞快瞥了一眼上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