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祈寒酥忽然又想起了温槐序和他埋在黄沙下的故国。
他也曾举旗反抗大巫,亲手葬送了自己的故乡。
“可你娘她行医施药,也不止是为自己的‘家’。”
祈寒酥愣住。
小时候,丹若带她去沙丘上数星星,那是第一次,丹若提出希望她长大后离开自己,在富庶繁华的大夏疆域有一个家。
——不想去,没有姆姆和爷爷的家,酥饼不要。
——只是待在树荫下的小树苗,长不高的。
——那就不要长高好啦。
——可姆姆也想离开这片沙海啊。
——那我就去赚钱,赚磨刀的钱,买最好的骆驼,把姆姆和爷爷驮出去。
——骆驼驮不出去,大树可以,你要长得很高很高,高到参天立地,让树荫挡去沙漠里毒辣的日头,让困在城里的人,都能看得到枝繁叶茂。
祈寒酥咬紧牙关,握住了温槐序的手。
幻象炸破,她感到温槐序拉着自己不断上升,再次回眸看向身后,发现缠住自己的并非冻结的湖水,而是一双双枯朽的手。
“那些是什么?”
“从古至今自愿祭献与巫的魂灵,每次身陨,都要花费一些功夫从它们的纠缠中醒觉。”
祈寒酥心底紧了一下,收回目光,就在温槐序带着她进入一片迷雾时,四周陡然乌云积聚。
电闪雷鸣间,一个弥天盖地的三眼羊首巨影铺陈在天幕上。
祈寒酥又看到了惊奇的一幕。
太阳从西回归至东,夏木生花,雪枝染金,城镇州府从高屋瓦房退行为草舍洞窟,田地水塘被密林荒原取代,老人回归襁褓,文字退为图形。
万事万物逆时而行,不知过了多久,祈寒酥的双脚才有踩实在地面上的感觉。
她捏了捏温槐序的掌心,后者侧眸回望。
“为什么不直接问问我是不是还活着?”
“看到文襄姑姑时,我寻思你应该是诈死。”
“骗到你了吗?”
“骗到一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