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软的棉絮里。
“温槐序,大漠里的狡狐都没你会骗人。”她微喘着,断断续续道。
“不骗你。”温槐序捋了捋她的乱发,轻声道:“等明天……”
“不要明天。”祈寒酥的眼睛有些微红,她的话语中带着些许颤音,“不要明天,也不要一个月,一年,就今晚,就现在。”
温槐序的身形忽然凝滞了一瞬,他眼底那惯有的、掌控一切的深沉笑意雪融般消失了。好似从未如此真切地感知到自己是一个凡夫般,他蓦地将酒案上的瓷瓶扫开,把祈寒酥抱坐在上面,虚扶在她膝前,直视着她的赧红脸颊。
“趁现在,你可以装醉,我会信。”
祈寒酥觉得自己清醒得可怕,她捞起对方肩侧的发丝,它水润光亮,密密匝匝地缠在指间。
她将那缕发丝送至唇边,轻轻咬住,含糊着出声。
“教我。”
这个字眼轻而坚定,让面前杀伐决断的长嬴之主罕见地迟疑了数息,随后,他拔下祈寒酥发间一支乌木镶玉的发簪,让她的手指一根根握住,沉静地开口。
“那个时候,没有如今的大夏这般礼仪繁复。”温槐序缓缓说着,将自己的发冠玉弁一一摘下,直至如瀑般垂在肩侧,递到祈寒酥掌中,“我母父在的时候,告诉我长嬴人若不嫁娶,毕生不得削发,而如果认定了一个人,就会让她做一件事。”
他乌沉的眸子极为认真地看着她,声音暗哑。
“帮我挽发。”
胸腔中的鼓噪声让祈寒酥异常紧张,她能感受到这是某种她闻所未闻的庄重仪式。
这颗万人之上的头颅在她面前一点点垂下,她指尖轻颤地将对方的长发挽起。
做完这一切,祈寒酥低头同温槐序额头相抵,小声问道:
“以前我每次摸它们的时候,你都在想什么?”
“想……现在这样。”
画舫轻微地摇晃了一下。
摇晃的灯影里,祈寒酥只感到随着慢慢闭上的双眼,一切都好像扩大了。
她听到自己衣带上的珠玉坠地,听到船尾有鲤鱼惊破湖面的月色,枯荷上的残霜在一重又一重漫放的烟花中悄然低泣。
随后,这一晚的声与光离她远去了,她再无暇思索一句完整的言语。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