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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如墨,摇晃的灯笼下,他看见一个锦衣权贵狼狈不堪地从一辆轿子中滚出,身后三四个家奴维持着握刀的姿势死了一地。而他似乎知晓官差一定来不及赶到,便就近往销金楼跌跌撞撞奔来。
“救命!我与丞相乃知交!”
一个薄凉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。
“上个月初七,你骑都尉何绀杀良冒功,害死三十个狩海牧民,你和你上司都要付出代价。”
他言罢,身后便是一道寒芒掠过至,身子还在朝前跑,人头就已经高高飞起,落在身后人掌中。
“百里悲声,特来讨命。”
已经逃得了无人迹的长街上,一个修长的人影一手拿着人头,一手拖着长刀,鲜血从他的斗笠边缘缓缓流下。
饶是销金楼中弓手齐刷刷地从各个窗中探出,他的声音依然古井无波。
弓弦声绷紧,楼上的丛令霄忽然开口——
“不必了,区区乱箭,还拿不下他。不过这位百里少侠……恕我直言,骑都尉何绀的顶头上司可是无疆侯,你可别阴沟里翻船啊。”
百里悲声的斗笠微微一抬,下一刻,似乎有弓手一时失手,箭矢飞射而出,被他一扬手,拦腰砍断,箭头飞旋,精准地钉在了丛令霄身旁的窗上。
下一刻,万箭齐发,嗖嗖的铁镝声中,百里悲声像一只游走在夜林中的黑豹,几个旋身,隐没在在了千门万户的阴影处。
“公子!”护卫们这才闯入房中,见丛令霄没事,松了口气,“属下护佑不力,敢问公子要如何……”
丛令霄摘下那钉在窗边的箭头,随手一抛,投壶似的精准落在了旁边插着鲜花的圆肚瓶中。
“问我干什么,报官去啊,我忙着筹备开学呢。”
……
侯府。
无疆侯据说是因为年末了,事务太多,索性就住在兵部了。
祈寒酥暗中腹诽,什么刺杀,人都没有回来,她保护个什么劲儿。
不过她也没闲着,落户籍、上宗谱,这桩桩件件的也都怠慢不得,所幸无疆侯本人以前是捡回来的孤儿,跟了帝姬义姐的娘家姓氏,没什么宗老会银阳怪气她的身份,倒是方便了许多。
如是忙了一整日,到了晚饭时分,宋长史就带着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