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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佑听到谢又清的声音，抬头无奈地说道：“谢大班长，你还在查我啊。”
“是确认。”谢又清的声音没有退缩，“一个大一新生，自己炒股赚了钱，投了一个创业项目，任何人都会好奇这是不是真的。”
“蜂鸟的创始人叫陈知远，上海大学大二。”林佑说，“团队在上大，只是业务拓展到南洋了，你如果真有兴趣，可以去问他。”
他说完，背上书包，从她旁边走过，往楼梯口的方向走了。
谢又清站在走廊里，看着他走远的背影。
何思昂从教室里追出来，书包带子耷拉到胳膊肘上，跑到谢又清旁边的时候差点撞到她。
“诶，不好意思——老林！老林你等等我！”
他追着林佑跑下楼梯，两个人的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。
谢又清没有动。
她靠在走廊的墙上，脑子里浮现出今天上午路经公告栏时看到的画面，金融投资协会的排名又更新了。
统计周期：10月11日—11月7日，20个交易日。第一名，林佑，累计收益率14.82%，全仓非银金融，五只券商股。
她的视线在那行字上停了好一会儿。
14.82%，不如上个月的30.15%炸裂，依然稳定第一。九月军工板块集体爆发，他抓了主升浪，十月大盘整体涨幅不到6%，他却做到了14.82%。
更让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。
九月她还能用“军工板块爆发，他踩对了风口”来解释。十月非银金融不是风口，她自己的组合分散在消费电子、新能源和地产三条线上，最终收益是4.26%。而他用一个非主流的板块，在非风口期跑出了三倍于她的收益率。
一次是运气，两次是什么？
走廊上的学生渐渐散尽了，只剩她一个人站在三楼窗边。
她把怀里的书换了个位置，手臂微微收紧，然后转过身，往宿舍的方向走去。路过东区食堂的时候，蜂鸟的展架还支在那里，只是今天的传单已经发完了，只剩KT板和空荡荡的折叠桌。
回到宿舍，她把书放在桌上，翻开笔记本，翻到写满蜂鸟产品分析的那一页，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，楼长制、配送成本、社群获客。
她把笔拿起来，又放下。
这种感觉很陌生，从小到大，她从来没有在同龄人面前有过这种不确定，不是不知道答案，是不知道该问谁。
她拿出手机，翻到通讯录，滑到一个名字上面。
「爸」。
手指悬在上面，停了三秒，然后点了下去。
电话响了四声。
“又清？”父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背景音是键盘的敲击声，这个点了他还在办公室。
“爸，你在忙吗？”
“看份报告，没事，你说。”
谢又清靠在椅背上，把手机换到左手，她想了很久的措辞，最后发现没有完美的措辞。
“如果一个人在A股半个月做到30%的收益，他靠的是什么？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。
“半个月30%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什么行情？”
“九月份，军工板块。”
谢又清能听见电话那头翻纸的声音停下了，她父亲平时手里永远在翻什么东西，报告、研报、报纸。只有在他真正认真思考的时候，翻纸的声音才会停下来。
“半个月30%，在A股不算罕见，但需要两个条件。第一，踩准板块轮动的节奏。第二，在所有人都贪婪的时候收手。这两件事，任何一件单独做到都不容易，两件事同时做到，更难。”
“如果是一个大一新生呢？”
听筒里又安静了两秒。
“又清，你说的这个人，是你自己，还是别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