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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听到“定下来”几字,放下了一点心,也明白不可能一辈子这样,于是刻意放松了些语调,问:“你要开医馆吗?”
霍香苦笑,“慢慢来吧。万一没人找我呢。”
晏行止回过身,走到床沿,手撑在她两侧,“你若要悬出去,还是布的合适。纸写的,风一吹,雨一打,你这招牌就坏了。明日让张婶出去时,给你扯一匹来。”
霍香点头,又担心问:“你会写大字吧?”
她以前只看到过晏行止写小楷,端正清秀。大字可是另一回事,笔锋、筋骨、气势,一笔都藏不住,最能考验功夫。在他们乡下,写斗字要请专门的老师傅出马。要是当朝榜眼的墨宝挂出去露了怯,那可太丢脸了。
晏行止好歹是两榜进士,书画一流,却被质疑笔头上的功夫,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挑,“……想来比你会写一点。”
又恶意补了一句:“你那个字也真该练练了。”
霍香轻笑出声:“我练那玩意儿有什么用?也卖不来钱。认识会写就行了。你堂堂一个榜眼,和我一个小女子比,未免掉价。”
又推了他一把,“快点去洗漱吧。就穿这么点,也不怕冷?”
***
第二日,张婶便扯了一面素净的白布来,等晏行止下值回来写。
晏行止神色从始至终清淡,两个字写完,便将笔搁到了笔山上,仿若不值一提。
霍香没有书法功底,只认字不认笔迹,否则也不会当初看到拜帖也识不出晏行止了。在她眼中,能让人一眼认出的就是好字,认不出的就是鬼画符。
但她也不愿显得太没见识,便装模作样端详了一番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她接着搬了个墩子坐到晏行止对面,示意他伸手,“大人为我开个张吧。我给你把脉把完。”
她没有仙草,难道还没有甘草吗?早治早好,省得大晚上咳嗽,害得她也不得安宁。
晏行止并不讳疾忌医,以前只是觉得收效甚微,便只逢严重时吃点药,不严重时便随它去了。
他听她这么说,便伸出了手,搁在案上,揶揄:“你若治不好,岂不是败名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