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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掩盖身份,乘驾而来的马车并不大,甚至有些狭小,男人又身形宽绰,来时容他一个还算有余,再塞一个霍香,显得极其窘迫逼仄。
而晏行止显然不是一个会纡尊降贵迁就别人的人。他坐在正位,仿佛坐在他书房那张宽大的紫檀圈椅上,一双腿相当豪迈地敞着,占了大半地方。
霍香有一下没一下摸着手上的葫芦手串,极力并紧膝盖,窝在角落里,才不至于和男人碰到。
然乡道颠簸,车身晃荡,霍香的身体难免会不由自主地朝男人的方向倾去,膝盖也会在那一瞬间靠近他的。每逢此时,霍香便要绷紧腿部的力量,甚至用鞋跟在车板上暗暗着力,才不至于贴近,勉强维持着一指头的距离。
裙角却在力量之外,在摇晃中难以控制地铺展开来,裙边若有似无地蹭过他的靴面。
一路无话。
或许也不知道能说什么。
毕竟他们无旧可叙。
马车终于停下时,车夫在外头吆喝了一声“到了”。霍香秉持着不合作的态度,虽坐在外侧,离车门只有一步之遥,却纹丝不动。
晏行止睨了她一眼,便攥住她了的手,将她拉下了车。
速度之快,动作之莽,霍香踩下轿凳时,脚下直打趔趄,差点没站稳。
她抬起头来,目光扫过面前园子的门楣,匾额上用石青的颜料写着两个字——雪园。
霍香突然想起吴文宣的话,原来晏行止就是京城来的主考官。
吴文宣前脚说去雪园拜访,晏行止后脚便找上门来了。霍香用脚指头想也知道,是哪个关节出了问题。
躲过了灵隐寺,却没躲过吴文宣。晏老三只是来杭州公干,竟然也能瞎猫碰上死耗子,得知她的下落。
真是孽缘,孽缘!
早知道她当初去惠州了,那也是瘦西湖。晏行止肯定不会去两广,除非贬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