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脸上扫了一圈——那一贯古井无波的神色,几乎阴到了底,也有点半死不活。
晏行止望向晏维,面色平静到死寂,淡声问:“你也能说这话吗?柳氏不是你不问自娶的吗?”
一语既出,堂中霎时落针可闻。
晏修齐原本靠着椅背的身体也不自觉绷直了,双手缓缓从胸前放了下来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他就算心里这么想,也万万不敢说出口,何况是当着这满堂的人——晏行止长久不回来,老夫人又说要等,便由小妹和大嫂暂且搀回松鹤堂了,其余人都在席静候。
“三弟!”一向温厚的老大晏和昶也站了起来,严声制止。
晏行止这话,何尝不是在揭两位庶兄和柳氏的伤疤。晏修齐姑且不论,晏和昶对他从来敦厚。
可晏行止已经顾及不到那么多方面,不过是想把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。
他愤恨,他怨怼,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想娶一个喜欢的女人这么难?他甚至只想娶这一个。
他已做了他能做的一切,却还是越不过宗法父母。
晏维面色一瞬间惨白,身子晃了一晃,跌坐回椅子里。
他抬起手,手指哆嗦着指向晏行止,嘴唇翕动了半天,才挤出几个字来:“你……你……简直狂悖……我和你母亲平时就是太纵着你,才会让你养出这样的性子……”
“纵容我?”晏行止苦笑一声,“果真纵容我,为何我只是领人进门,就群起而攻之?为何我连想要什么、喜欢什么,都要先看你们的眼色?”
难道不是因为,他一向符合他们的标准吗?
他一向是那个随顺的、省心的、光耀门楣的好儿子——少年成名,仕途顺遂,克己复礼,从不逾矩。
可一旦他越过了他们划定的那条线,露出自己的心意与棱角,便要严加训斥,恨不得将他重新打磨成从前那个没有欲求的木偶玉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