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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自有一股天生的黠慧,又对人性持着三分讥诮,是以待人接物也有种冷眼旁观的疏离,鲜少失态。霍香更没在晏行止脸上见过这舨错愕的表情,几乎说得上一句呆了,微张着嘴巴,一瞬不瞬地盯着她。
可她该怎么说?她能怎么说?说她一直拿这件事吊着他?
嫌自己命太长吗?
霍香喉咙发紧,根本答不出来,索性摇头,只当自己是个纯情的十八岁少女,弱着声音道: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时过一年,他也一副稀里糊涂的样子,大抵能被她蒙混过去。
少女眼角本就挂着盈盈粉泪,都是彼时激惹狠了,控制不住流的,濛在眼底,衬着红潮未退的眼尾,还有几分失神的倦懒,此刻再挤着眉,更显无辜可怜。
晏行止望着她这副模样,果然开始反思自己的态度。
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,看到男人脱半截衣服都会羞得流鼻血,如何能清楚这些?不过由着他磋磨一夜。他如此诘问,实在有点推卸责任的意思。
事已至此,又如何后悔?
覆水难道可以收回?破镜又怎么重圆?
做都做了。
晏行止很有些破罐破摔地想,也就压下了那些恼恨,坦然接受了这个局面。
承认自己并非圣贤,不过一凡夫俗子尔,对旁的事好像也变得无比宽容,尤其是自己的过错。底线,大概就是这样一而再、再而三拉低的吧。
他骨子里也确有一种一不做二不休的狠绝。
但他终究没有承认,自己其实并不十分愿意脱身离去。
就这么在洞穴逗留着。
两壁渗出浅浅的水意,混着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,幽幽荡开。
晏行止懒懒闭上眼,和她贴着脸,手掌托在她下颌处,拇指有一下没一下抚过她唇角,好像吃胖了些,有明显的柔感。
“疼吗?”他问,微微侧首,高挺的鼻梁贴上她颊窝,轻轻蹭了几下。嘴唇也若即若离,张合出温煦的气流,浅倦地拂过她面上的汗毛。
霍香愣了一愣。
男人的声音已变得沙哑,霍香却觉得仍保留着琴弦的质感,有颤颤的余音,拨得人心也在动。
大概像他这个人,让人无法完全用冷硬的心肠去对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