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度,帐下还有数位干将,正是方才与晏行止对峙的校尉柴达等人,却无一轻松之色,都皆维持着拱手垂头的姿势,鸦雀无声。
“你好样的,”陈光弼睨去一眼,不紧不慢开口,“不偏不倚,正中人脚边。我枉活三十有六,没这么好的箭术。”
将军的箭术,百步穿杨,如雷贯耳。柴达哪里听不出是讽刺,面上犹带着不服,梗着脖子道:“将军,末将真是手滑。那姓晏的才是真的狂妄不驯,竟然敢拿箭对着末将——”
他还要再说,陈光弼手腕一甩,那穿着鸟的箭便直直飞了过来,扑一声掉到柴达脚边,上头扎的斑鸠尸梯微微颤了颤。
“你还有脸说?”陈光弼冷笑一声,“他一个拿笔杆子的都比你强!”
柴达脸上涨红,嘴唇蠕动了两下,嘟囔道:“都是假把式。那群文官也就是嘴皮子利索。高坐明堂,尽享荣华,哪有咱们出生入死辛苦。真打起来,还不一定谁输谁赢呢……”
“你他娘的还真想动手!”陈光弼霍然起身,指着他鼻子,怒骂,“朝廷命官,皇帝看好的人,你敢冲他放冷箭?你怎么不干脆一箭射死我算了!”
柴达想将军原来担忧此事,宽慰道:“将军也别忧心,那姓晏的不也社了一箭吗?咱们扯平了。不怕他告到皇帝那儿。”
陈光弼咬牙,恨铁不成钢,“你以为他箭上这只鸟是干什么用的?你那是明晃晃的冷箭,他这是畋猎。你当他跟你一样没脑子?”
柴达挤眉,“将军……”
“你别叫我将军!”陈光弼斥。
柴达默然低头。
他们皆是武人,直言快语,想到便做,哪里计得了那么多后果。如今被训,就算知道不妥,心高气硬之处,又如何甘心低头。
帐内气氛一时凝滞如冰。
恰在此时,帐帘从外面掀开,一个年轻小将走了进来。
行军打仗之人,日晒雨淋,皮肤多粗粝,此人亦是肤色黝黑,却衬得五官愈发挺立,点着双清泉样的眼睛。
“念一,”陈光弼缓了口气,重新坐了回去,扬了扬下巴,“你带着这混账东西,再去挑几只像样的猎物,亲自送去给晏度卿,赔礼道歉。”